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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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睡在她家？"她凑近，香水味刺鼻，"别紧张，我没恶意。我只是好奇，她给你多少钱？"
"这不关你的事。"
"脾气还挺大，"她笑得更欢了，"我跟你说，林薇这个人，控制欲强得要死。她**就是被憋跑的。你跟着她，迟早得疯。"
"谢谢提醒。"
"不客气，"她举杯，"同类相怜嘛。我也是被包的，只不过我金主是男的。咱们这行，不容易。"
她走开了。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变得苦涩。
林薇回来，看出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
"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回程的车上，她忽然说："那个女人叫苏曼，做艺术的，跟了刘总三年。别理她。"
"你认识她？"
"认识。她说的没错，"林薇看着窗外，"我确实控制欲强。"
我没说话。
"莫怀远，"她转过头，"你是不是也想走？"
我看着黄浦江的夜景，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合同还没到期，"我说，"我不会违约。"
"我问的不是合同。"
"那是什么？"
她没回答。车到了酒店，她径直上楼。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那天晚上，她没有叫我做推拿。我自己在房间里练针，在模型上扎了三百次足三里。凌晨四点，我收到她的微信："明天你自己回**。我要在上海待一周。"
我回："好。"
她又说："这周的零花钱我提前转给你。"
我回："谢谢。"
对话结束。我看着手机，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结束的开始。
7
林薇在上海的那一周，我过得异常自由。每天去图书馆，和老周喝茶，甚至去了一趟**，在旺角的书店里买了一套繁体版的《针灸甲乙经》。没有人管我几点回来，没有人问我去了哪里，没有人吩咐我放洗澡水。
但这种自由让我恐慌。我像一条被养在鱼缸里的鱼，突然被倒进大海，反而不知道往哪游。
第五天，老周问我："小莫，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老婆来电话了？"他以为我结婚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
"私立医院也这么复杂？"
"哪里都复杂。"
老周点点头："我年轻时在工地，勾心斗角更多。后来想通了，人就一辈子，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把灰。我老伴走之前，我陪她去了趟瓦屋山，湖南那边，风景好。她就说了一句话：老周，咱们这辈子，值了。"
瓦屋山。我父亲住的地方。我忽然很想回去，看看那片油茶林，看看那个老矿工。
第七天，林薇回来了。她进门时我正在做饭——她不在家，我也自己做饭，这是习惯。她看着我系着围裙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她问。
"合同没到期。"
"我说了你这周可以自己安排。"
"我安排了，"我说，"做饭也是安排。"
她放下包，坐在餐桌旁。我做了青椒炒肉，番茄蛋汤，清炒时蔬。简单的家常菜，但她吃了很多。
"上海怎么样？"我问。
"老样子。"她顿了顿，"见了一个人。"
"哦。"
"我**。"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她盛汤。"谈得怎么样？"
"他再婚了，孩子两岁。他说谢谢我当年放他走。"
"你怎么说？"
"我说不客气。"她笑了一下，很淡，"然后我去洗手间，吐了一场。"
我看着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此刻坐在我的对面，像个失恋的小女孩。但我没有安慰她，这不是我的角色。我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莫怀远，"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控制欲强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怕一切失控，怕人离开，怕事情不按计划来。所以我买，我买一切，买服务，买陪伴，买安全感。但我买不来真心。"
"真心不是买的。"
"那怎么得来？"
我想了想，说："给。你得先给，才能得。"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我给过，"她说，"给我**，给我父母，给我公司。我给得太多，最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