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我的夫人，谁敢说什么？"
我没有再推辞，低声应了下来。
他们父子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晚膳结束后，谢长渊去了书房。
我知道他不是去处理政务。
因为我在回房的路上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门溜进了书房的方向。
浅紫色的裙摆一闪而过。
我没有跟过去。
我回到寝殿，从枕头下面取出一颗珠子。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她临终前塞到我手里，只说了一句话："清寒，万不得已时，握碎它。"
我一直把它当作母亲最后的念想，小心翼翼藏了几百年。
即便在雷狱中，我也用仅存的灵力护住了它。
出狱时，那些天将搜遍了我的全身，却偏偏看不见这颗珠子。
好像它只对我一个人显形。
我把珠子攥在掌心，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不是现在。
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深夜，整座府邸都安静下来。
我悄悄起身，去了母亲生前住过的偏殿。
这里早已落满灰尘，三百年无人踏足。
我在母亲的旧物中翻找了许久，最终在一只暗格里找到了一面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归墟天鉴。"
我的手猛地攥紧。
天鉴。
天鉴不是只有一面吗？
这是什么？
第五章
第二日清晨，陆婉宁早早就到了正殿。
她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华服，金丝绣凤，流光溢彩。
等我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华服。
那是仙后的典仪长袍。
我成婚当日穿过一次，此后便珍藏在衣阁中，每年命侍女打理。
那件衣服是仙后身份的象征，整个九天只有一件。
此刻，它穿在陆婉宁身上。
谢长渊站在一旁，目光在陆婉宁身上流转，嘴角带着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婉宁，这件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陆婉宁低头整了整衣襟，笑得得体又矜持。
"**借我穿穿，等大典结束我就还回来。"
她叫他**。
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站在殿门口没有出声。
谢璟最先发现我，跑过来拉我的手。
"母亲快看，小姨今天好漂亮！"
我看着他兴奋的脸，又看了看那件衣服。
陆婉宁迎上我的视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姐姐，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衣裳，**说这件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借我应应急。"
"姐姐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换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抚过袖口的金线绣纹，像是在**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谢长渊开口了："清寒，你这些年也不参加什么宴会，这衣服放在柜子里白白蒙灰。婉宁今日册封大典，总得穿得体面些。"
"我看不如干脆给了婉宁，她日后是天鉴使，场面上的事少不了。"
我的手在袖中慢慢收紧。
"好。"
这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谢长渊明显松了口气。
"该出发了，仙驾已经备好。"
他话音刚落，陆婉宁已经很自然地走向殿门外停着的鸾驾。
谢璟跟在她身后，被她一把抱了上去。
两人坐在鸾驾中，说说笑笑。
我走到鸾驾前时，陆婉宁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
"姐姐，鸾驾坐不下了，要不你跟后面的侍从车走？"
我看着她怀里坐着我的儿子，身上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我夫君的鸾驾上。
谢长渊站在一旁，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今天是婉宁的大日子，你就……"
我没等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鸾驾很快从我身边驶过，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堂堂仙帝夫人，连一辆代步的马车都没有。
无论去往何处，只能靠自己的双脚。
这条路，我走了三百年了。
第六章
等我走到天阙殿时，册封大典已经开始了。
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九天各宫各殿的仙官仙将。
我远远就看到了高台之上的场景。
我的父亲陆沧海，正站在谢长渊身侧，双手将陆婉宁的手交到谢长渊手里。
他的脸上满是欣慰和骄傲。
那种表情，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
即便当年我成为天鉴使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如今他的养女取代了他的亲生女儿，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