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周明远还没有回来。
林婉清放下毛衣，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丈夫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过了一会儿，周明远发来一条微信："还在开会，晚点回，你先睡。"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种等待，在最近的半年里变得越来越频繁。周明远经常晚归，有时甚至凌晨才回来，满身酒气。他解释说是项目应酬，客户难缠，林婉清虽然心疼他的身体，但也不好说什么。
她起身去厨房，把保温盅里的醒酒汤热上。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周明远多晚回来，锅里总有一碗温热的汤等着他。
十一点，门铃响了。
林婉清快步去开门，周明远站在门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熟悉的味道，是一种更甜、更年轻的气息。
"又喝多了？"她扶住他的胳膊。
"没多少，就是客户太能喝。"周明远靠在妻子肩上，脚步有些虚浮。
林婉清把他扶到沙发上，转身去端醒酒汤。当她把汤碗递过去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汤碗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印记，声音有些发紧。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自然："哦，这个啊，可能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番茄酱。今天客户请吃西餐，弄得有点狼狈。"
"番茄酱？"林婉清凑近看了看。那印记的形状，确实有点像不小心蹭上的酱汁，但颜色又不太像。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挠了一下。
"嗯，没事，我去洗澡。"周明远站起身，避开她的目光，径直走向浴室。
林婉清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碗汤。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她低头看着汤碗里漂浮的枸杞，忽然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很。
她把汤放回厨房，开始收拾丈夫脱下来的衣服。衬衫、西裤、袜子……她习惯性地检查口袋，看看有没有需要洗的东西。在衬衫的内口袋里，她摸到了一张名片。
"苏晓薇，新锐设计师，某某设计公司。"
名片上的女孩照片青春靓丽，笑容灿烂。林婉清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是客户公司的设计师，今天开会认识的。"周明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婉清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丈夫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
"我……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东西要洗。"她把名片递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明远接过名片，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嗯，下次别乱翻我口袋，重要文件弄丢了麻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婉清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明远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快去睡吧，明天还要送小暖去***。"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林婉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种不安渐渐平息了一些。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一张名片而已，一个口红印而已，在这个应酬频繁的圈子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远，"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周明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有点，项目快收尾了，忙完这阵就好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带你和小暖去海边玩，好不好？"
"好。"林婉清笑了，眉眼弯弯。
她相信了他。或者说，她选择相信他。
回到卧室，林婉清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周明远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侧头看着丈夫的睡脸，那张她看了八年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陌生。
她忽然想起，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多久没有一起看过一场电影？多久没有在睡前相拥而眠，说说悄悄话？
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亲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奢侈品。
林婉清翻了个身，背对着丈夫。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