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倍利润------------------------------------------"检索完成"之后，安静了几秒钟。——**"第一：电子表。**进货价约三元一只。内地零售价十五至二十五元。利润率百分之四百至五百。"****"第二：计算器。利润率百分之三百至四百。"****"第三：尼龙布料。利润率百分之二百至三百。"**。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报告。。"百分之四百至五百"这行字，眼皮跳了一下。。五倍。，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就已经是顶尖基金经理的水平。百分之四百？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系统在等他的反应。，伸手拿起了那把旧算盘。，鼾声均匀。算盘就放在桌角，他拿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噼啪。
算珠在指下滑动。
进货价三元。卖价按二十元算。单只毛利十七元。
他掰着算珠：三、六、九、十二、十五……
二十六块钱，最多能买八只。
八只。卖出去。一百三十六块。
扣掉路费、吃饭、住宿。净赚一百出头。
一百块。
他停下手指，看着算盘上密密麻麻的珠子。
一百块，在1983年，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个半月的工资。
但**看病的钱——
陆远舟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原主的记忆：妈咳嗽的样子，弓着背，捂着胸口，说"没事，**病了"。
要去县医院做全面检查，至少要五六十块。要治肺上的毛病，没有几百块下不来。
一百块不够。
远远不够。
他重新拨算盘。噼啪。噼啪。
如果有三十只表呢？
进价三千——不对，三十只，九十块。卖价按十八块算，五百四十块。净赚四百五。
四百五。
够妈去县医院住半个月院。
但问题回到原点：他只有二十六块。
陆远舟把算盘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他需要本金。
手腕上的蓝纹又脉动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在脑子里问了系统一个问题。
不是念出来的。是想出来的。像把一个问题直接"按"进脑子里某个深处。
**"有没有……快速赚小钱的办法？"**
蓝纹亮了一瞬。
声音回来了。
**"查询中。消耗情报点两点。剩余……四十三点。"**
**"检索结果。"**
**"一：码头扛包。罗湖码头。日结。三至五元每天。"**
**"二：废品回收。收集废铜烂铁。日收入约两至五元。"**
**"三：血站卖血。十五至二十元每次。"**
卖血。
陆远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1983年的血站，消毒条件……他上辈子的知识告诉他，这个年代的血站管理很混乱。共用针头是常态。丙肝。***。后来爆发了大面积的感染事件。
划掉。
废品回收要跑一天，收入不稳定。
码头扛包。日结。三到五块。
他只有二十六块。需要至少三十块才能进十只表。还差四块。
一天扛包，能挣到。
但今天还要上班。
不上班，今天的工分就没了。他是计件工，干一天有一天的钱。八月十五号发工资，今天是十三号。还有两天。
两天后拿到四十二块五的月薪，加上手上的二十六块，总共六十八块五。
够了。
但陆远舟不想等。
每一天都是成本。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妈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咳嗽，用手捂着嘴，手心里有血。
这个画面不是记忆。
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但他知道，如果一直拖下去，这个画面会变成现实。
手腕上的蓝纹突然急促地闪了两下。
系统在提示他什么？
不对。
不是提示。是——
**"宿主心率异常。建议冷静。"**
系统居然还能监测心率。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好。
计划是这样的：今天正常上班，不露破绽。明天下午请半天假，去码头扛包。后天——十四号——拿到工钱，凑够本金。十五号之前，完成第一次进货。
五天。
他需要五天，跑通第一笔生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算盘。
珠子静止不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噼啪。
他拨了一下最末尾的算珠。
一下。两下。三下。
"五。"
陆远舟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数字。
五天之后，他要赚到一百块。
……
早上七点，考勤钟"当"地响了一声。
陆远舟在打卡纸上按下了自己的工号印章。戳面沾了印泥，在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0376"。
车间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车床的嗡嗡声、气锤的咣当声、有人在用方言骂一句什么——广东话、湖南话、河北话、东北话，混在一起，像一个被按了快进键的***。
陆远舟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他是钳工。主要职责是给零件去毛刺、打标记、做最后的质量检查。活不重，但枯燥。
原主干了五年，手法很熟。
陆远舟接过零件，手上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流畅起来——原主的身体记忆帮他接管了一部分工作。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电子表。
**进货价三元。内地卖十五到二十五。五倍利润。
但中间有一道坎：怎么从**把表弄进来？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零碎的信息。**有不少人从**带东西回来卖。电子表、录音带、尼龙袜子。中英街是主要通道，但要有**证，还要有关系。
还有一条路。
渔民。
蛇口、盐田一带的渔民，每天出海，顺路跟**的小艇做点小买卖。电子表这种小东西，塞进鱼篓**本看不出来。
陆远舟记住了"渔民"这两个字。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认识渔民的人。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马建国。
原主的记忆里，马建国是这么一个人：复员**，河北人，二十五岁，在**打零工。原主跟他认识是因为一次食堂打饭的争执——马建国排在前头，打饭的阿姨少给他一勺菜，他跟人家理论了五分钟。原主在后面看不过去，帮了句嘴。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原主对马建国的评价是四个字："仗义，脑子不太好使。"
但陆远舟看重的是另外两点。
第一，马建国在蛇口干过两个月零工，认识几个渔民。
第二，他是退伍**。
在1983年的**，身板结实、敢打架的人，是一种稀缺资源。
陆远舟把最后一个零件检查完，盖上了合格章。
他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一张新贴的通知。
"近期发现有个别同志无故旷工，或在厂期间擅自离岗。特此提醒：情节严重者，将通报批评，并影响本月奖金发放。"
下面盖着公章。
陆远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德明。
车间主任。四十来岁，精明得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猫。
他昨天批准了陆远舟下午请假去"卫生所"。但今天——
陆远舟忽然有一种直觉。
赵德明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他加快了脚步。
……
同一时间，车间主任办公室。
赵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面前的考勤表上，"陆远舟"那一栏，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有一个鲜红的"0376"印章。
人来了。
但赵德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昨天 approval 了陆远舟的请假。下午两点到五点。理由是肚子疼。
今天早上，查房的**跟他说了一句话："赵主任，陆远舟昨晚好像没在宿舍。"
赵德明当时没说什么。
但他记下了。
他转着钢笔，眼睛落在窗外。车间里的嗡嗡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陆远舟……"
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他拿起考勤表，在"陆远舟"那一栏的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小圈。
钢笔尖在纸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沙"。
像一只猫，伸出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