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柔假象，界限分明------------------------------------------，夜色浸满寒凉。，窗外霓虹流光飞速倒退，衬得车厢内静谧得近乎压抑。，身姿端正，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寄人篱下的谄媚，也没有刚签下一场荒唐契约的局促。、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柔和，鼻梁精致，唇色偏浅，安静垂眸的样子，和记忆里温知柔娇软明媚的模样重合得淋漓尽致。，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填满。，声音低沉冷淡，打破沉寂：“明天搬去铂悦一号。”，是帝都中心最顶级的江景豪宅，是陆时衍常住的私人住所，从未有任何女人踏足过那里。，也从未住进过他的私宅。，只是轻轻抬眸，语气平淡无波：“可以。”，没有惶恐，没有受宠若惊。，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无关身份，无关偏爱。。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人，哪怕只是沾到他一点边角资源，都会欣喜若狂、费尽心思攀附。
唯独苏清砚，永远这般云淡风轻。
温顺的皮囊下，藏着一副极冷极硬的骨头。
“住进去，记住你的本分。”陆时衍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地立好规矩，“在外，你是陆时衍的女朋友，我会给你所有礼遇，配合所有情侣戏份。”
“在内，安分守己。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不该越界的，半点别碰。”
字字清晰，划开一道冰冷刺骨的界限。
他要的是一个听话、懂事、复刻温柔的替身，不是一个妄图闯入他生活、窥探他真心的女人。
苏清砚微微颔首，坦然接受：“我明白，陆总。”
交易而已，本就该界限分明。
她从不在意虚假的温柔，更不屑窥探他那颗装着别人的心。
车子稳稳停在铂悦一号独栋别墅门口。
管家早已带人等候在庭院，恭敬躬身。
“苏小姐，欢迎回家。”
苏清砚微微点头示意，从容下车。
别墅内部极简奢华，冷调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陆时衍凛冽疏离的个人气息，干净得近乎冷清，没有半分人间烟火。
“西侧客房是空的，你住那边。”陆时衍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吩咐，“我的主卧，禁地。”
直白又**的划分。
哪怕对外是亲密恋人，对内，他依旧分毫不让。
他的温柔是演给外人看的，他的领地，永远只为心底的白月光保留。
“好。”苏清砚毫无异议。
她甚至松了口气。
保持距离，互不打扰，才是这场交易最好的状态。
她提着自己简单的随身小包，转身准备上楼。
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周周五，陪我参加**的私人酒会。”
苏清砚脚步一顿。
**。
温知柔的家族。
她瞬间明白。
陆时衍是要带着她这个赝品替身，出现在**人面前，慰藉他无处安放的执念。
也或许，是在怀念那个远在海外的白月光。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淡：“我会准时准备。”
说完，抬步上楼，背影清瘦、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指尖的烟终于被他捏得变形。
沈聿说得没错。
这小姑娘，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偶尔觉得，自己这场执念的替补游戏，莫名可笑。
——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
苏清砚起得很早。
她没有动用别墅厨房的任何食材，只是简单冲了一杯温水，安静坐在窗边看晨间财经新闻。
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安静温柔，岁月静好。
陆时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晨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冲淡了他周身所有冷意，冷清的别墅，第一次有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他脚步微顿，眸色沉沉。
有那么一秒钟的恍惚。
好像，本该如此。
好像，这个位置，本就该有这样一个安静温柔的人，等他晨起。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让他心底骤然一乱。
他迅速压下异样，恢复冰冷神色，迈步走向餐厅。
“今天不用上班。”陆时衍拉开座椅，淡淡开口，“我让助理给你报了晚宴礼仪、豪门规矩课程，为期一周。”
“我的女朋友，不能丢陆家的脸。”
说白了，就是要把她彻底打磨成完美的温知柔替代品。
换发型、改穿搭、练仪态、学礼仪，复刻白月光的一切模样。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或许会不甘、会委屈、会吃醋、会质问。
但苏清砚只是平静颔首：“我会好好学。”
她配合所有伪装，演好所有戏份。
反正，皮囊是假的，温柔是演的，心动更是无稽之谈。
陆时衍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愈发浓重。
他甚至偏执地想——
你就不能，有一点点在意？
哪怕是假装的，也好。
可苏清砚从头到尾，清醒得可怕。
早餐全程安静无声。
两人同桌而食，画面温馨和谐，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饭后，陆时衍接到了沈聿的电话。
电话那头，沈聿懒散调侃的声音传来：“衍哥，听说你把小替身接回铂悦一号了？可以啊，这回是彻底沉溺温柔乡了？”
陆时衍指尖抵着眉心，语气冷沉：“安分点。”
“行行行，我不乱说。”沈聿笑意不减，“对了，跟你说个事，刚收到的消息，知柔姐那边，订了下个月的回国机票。”
嗡——
一瞬间。
客厅里空气骤然凝固。
陆时衍周身所有的温和假象，瞬间褪去，覆上彻骨寒凉。
三年执念，三年空等，三年放不下的白月光。
要回来了。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期待、忐忑、雀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
而不远处的窗边。
苏清砚清晰听完了所有对话。
她握着水杯的指尖轻轻一顿。
随即，缓缓抬眸，眼底无波无澜，不起半分涟漪。
回来了。
那位高高在上、被他执念三年的白月光，终于要归国了。
也好。
赝品终须退场，正品终将归位。
这场荒唐的替身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有落幕的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苏清砚轻轻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尽早落幕，尽早两清。
于他，于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而她看不到的地方。
陆时衍侧眸望向她安静恬淡的背影。
心底第一次滋生出一种荒谬又陌生的恐慌——
他忽然怕。
怕那个真正的月亮归来，他就再也留不住，身边这盏短暂温暖他的星光了。
风月假象初筑，心动早已暗生。
只是彼时的他，尚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