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人将至，心起惶然------------------------------------------，温柔又冷清。，冷调的装修风格，衬得这座豪门宅邸常年少了几分烟火气，唯有此刻落地窗外洒落的暖阳，勉强化开几分沉郁。，指尖握着一杯温水，指尖微凉，神情淡得像一汪无波的湖水。，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要回来了。，是笼罩在陆时衍心底整整三年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情深的执念，也是她这场替身交易，最清晰、最刺眼的标尺。，能被陆时衍选中，顶着替身的名号，住进无数名媛挤破头也踏不进的铂悦一号，享受旁人艳羡不尽的资源与庇护。。，所有陪伴都是交易。，是替代品，是用来慰藉他漫长思念的影子。，更不配奢求真心。，苏清砚轻轻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没有嫉妒，更没有歇斯底里的酸涩。。，如今时日尚浅，正主归来，不过是提前撕碎这场伪装的温柔，让一切回归原本的轨道。
他该去等他的白月光，而她，也该适时退场，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从此山水不相逢，两两不相欠。
这般想着，心底那一点昨夜悄然滋生的、微不可察的异样悸动，瞬间被压得一干二净。
也好。
早结束，早解脱。
客厅另一端，陆时衍还握着手机，周身的气压在沈聿那句话落下之后，骤然降至冰点。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手背青筋微显，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情绪难得外露。
三年。
整整三年。
当年温知柔远赴海外留学，临走前红着眼眶同他告别，一句"时衍，等我回来"，成了他日夜等候的执念。
这三年里，他拒绝了身边所有莺莺燕燕，守着一份年少的心动，任由那份遗憾在心底生根发芽。
后来遇见苏清砚，眉眼轮廓与温知柔七分相似，安静温顺，性子柔软，恰好戳中了他空落已久的心。
所以他签下契约，将她留在身边，当做漫长等待里的一份寄托。
他一直以为，自己分得清清楚楚。
苏清砚是替身，是影子，是一时的慰藉。
温知柔，才是刻在心底、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可这一刻，得知旧人即将归来的消息，预想之中的狂喜与期待尽数涌来，却偏偏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与烦躁。
像是有什么原本牢牢握在手心的东西，要随着旧月的归来，悄悄溜走了。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越过宽敞的客厅，落在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女孩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脊背挺直，安静又疏离。
她没有回头，没有追问，没有露出半分诧异与委屈。
仿佛那个即将归来、会彻底取代她位置的白月光，与她毫无干系。
太过懂事，太过安分，太过无动于衷。
这份过分的平静，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刺在了陆时衍的心上，莫名闷堵。
沈聿还在电话那头慢悠悠说着闲话：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守着回忆过日子呢，这下好了，知柔姐回来，你这多年的执念也算落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位小替身……到时候打算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
陆时衍薄唇紧抿，一时竟答不上来。
按照最初的契约，白月光归来，替身自然失去存在的意义，契约作废，一笔结清酬劳，从此两清。
这本就是一开始就说好的规则。
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第一次，不想遵循规则。
“再说。”
陆时衍语气冷沉，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他迈开长腿，缓步走向窗边，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脚步声缓缓靠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入耳。
苏清砚指尖微顿，却没有回头。
直到男人的身影停在她身侧，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轻轻将她笼罩。
陆时衍垂眸，目光落在她清浅柔和的侧脸上，声音褪去了方才接电话时的冷冽，多了几分低沉晦涩：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问话直白，没有遮掩，没有刻意隐瞒。
苏清砚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神色坦然，不起波澜：
“听到了。”
简单三个字，清淡温和，听不出半点情绪。
“害怕吗？”陆时衍看着她，眼底藏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她回来，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豪宅，庇护，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身份，所有依附于他而来的便利，都会随着温知柔的归国，尽数收回。
换做任何一个贪恋荣华、贪恋他温柔的女人，此刻必定惶恐不安，想方设法挽留。
可苏清砚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疏离又清醒：
“陆总，交易本就有期限。”
“我只是契约里的乙方，做好分内之事，拿该拿的报酬，从不奢求额外的东西。”
“正主归来，影子退场，天经地义。”
每一句话，都理智到**，硬生生划开两人之间所有暧昧的假象，提醒着他们最真实的关系。
交易而已，不谈情，不动心。
陆时衍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的闷意愈发浓重。
他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极其不喜欢。
他下意识皱紧眉头，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硬：
“我没说，要立刻结束契约。”
苏清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意外。
她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解：
“陆总？”
“酒会照常参加，礼仪课程按时去学。”陆时衍别开目光，避开她清澈的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强行压下心底的纷乱，“契约没到期，你的身份，就不会变。”
哪怕白月光回来，他也暂时，不想放她走。
这个念头突兀又荒唐，却无比坚定。
苏清砚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她不再多问，不再深究。
他愿意维持现状，那她便继续配合。
反正不过是演戏，对她而言，无关痛*。
陆时衍看着她这般事事顺从、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模样，心底的烦躁更甚。
他明明该满心欢喜等待旧人归来，可眼下，所有的心思，却全都落在了身边这个安静淡然的女孩身上。
“下午会有造型师过来。”他错开话题，冷声道，“按照之前安排的，调整外形仪态，下周**酒会，不能出错。”
依旧是要她模仿，要她复刻，要她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苏清砚平静应下：
“好。”
简短应答，干净利落。
陆时衍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迈步离开。
背影冷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与挣扎。
他怕温知柔回来，怕三年执念落空，更怕……
怕苏清砚，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人总是这样。
拥有时不以为然，视作寻常影子，等到即将失去，才恍然发觉，早已悄悄放在了心上。
客厅重回安静。
苏清砚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杯中微凉的温水。
风吹过落地窗，卷起轻薄的窗帘，拂过她安静的眉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波，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白月光将至，暗流汹涌。
而她藏在温顺皮囊下的千层锋芒，只待合适的时机，便可尽数出鞘。
这场以替身为名的博弈，从来都不是，只有他一人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