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条------------------------------------------，沈听晚做了一个梦。，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背对着她。："爹！"，但脸上没有五官。。。苏氏坐在床边，正看着她。"又做梦了？"，揉了揉眼睛："没事。"。她是个沉默的女人，从来不多问女儿的事。丈夫死后，她就变成了这样——活着，但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木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你知道父亲的死因吗？你知道他验出了什么吗？，她都咽了回去。，问出来就没有退路了。"娘，我去县衙一趟。"，欲言又止。"别去。"她终于说，"别查了。"
沈听晚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苏氏垂下眼睛："你爹的事……不要查了。查下去会出事。"
沈听晚转过身。
"娘，你知道什么？"
苏氏摇头："我不知道。"
"你骗我。"
"我骗你？"苏氏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他验的那具**是谁的吗？你知道钱绪背后站着什么人吗？"
沈听晚愣住了。
苏氏的眼眶红了，但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爹这辈子说得太多了。"苏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他说得太多了，所以死了。"
"我——"
"你想学他？"苏氏打断她，"你想也变成一具躺在义庄里的**？"
沈听晚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了门。
县衙里，谢淮安在等她。
"找到证据了。"
他把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几张发黄的纸。
信是父亲的笔迹。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匆匆写下的：
"吾儿见字如面：钱绪与京城沈慎勾结，**边陲女子入京，供贵族淫乐。此案牵连甚广，沈慎已派人在我身边。我若有不测，证据在此，望你谨慎行事。沈家世代清白，切不可因我之死而卷入是非。切记，切记。"
沈听晚看着这封信，看着父亲那一笔一画的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强忍着，转向谢淮安。
"沈慎是谁？"
谢淮安说："京城二皇子党的核心幕僚。沈家嫡出，你父亲的堂兄。"
沈听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爹……的堂兄？"
"你爹是庶出，沈慎是嫡出。"谢淮安的声音很冷，"当年沈家家主之争，沈老爷子选了沈清，没选沈慎。沈慎怀恨在心，后来投靠二皇子党，一路做到了幕僚的位置。"
沈听晚慢慢坐了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这样一个堂兄。
她从来不知道沈家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你爹当年查到了沈慎的证据，沈慎就灭了他的口。"谢淮安说，"我父亲查到沈慎和钱绪的往来，也被灭口。他们是同一年死的，死法一模一样。"
沈听晚闭上眼睛。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问了一个问题：
"谢御史，你打算怎么做？"
谢淮安看着她。
"我要把这件事捅到京城去。沈慎害死我父亲，我不会让他活着。"
沈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会死。"
"我知道。"
"沈慎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年，你一个被贬的御史，连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谢淮安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我父亲说过，有些事，不做会后悔一辈子。做了，最多后悔一阵子。"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是苦笑。
"你和我爹一样。"她说，"都是一根筋的人。"
谢淮安没有反驳。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沈听晚没想到的话：
"沈听晚，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我父亲的话——是真的吗？"
沈听晚看着他。
"是。"
"你怎么证明？"
沈听晚想了想。
她可以告诉他：她的能力让她能听见死人的遗言。她验尸不需要刀，只需要一双手。
她可以说谎。
但她选择了说实话。
"因为我父亲是仵作。"她说，"仵作不说假话。"
谢淮安看了她很久。
"好。"他说，"我相信你。"
他转身走了。
沈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阳光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
"你爹这辈子说得太多了。所以他死了。"
她忽然明白了——她选择说实话的那一刻，代价就开始计时了。
她不知道代价会应验在谁身上。
但她知道，七天之后，一定会有一个人受伤。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那个人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