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剪刀。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笔记本。
她从来没有翻开过这本笔记本。
祖母去世后，她整理遗物，看到这个针线盒，只觉得是老人的念想，就收在了书架上。后来布偶裙子破了，她想找针线缝，才把盒子拿出来放在书桌上，但也没动那本笔记本。
现在，她用颤抖的手拿起笔记本。
纸张很脆，翻开时发出沙沙声。第一页，是祖母的字。
“1985年3月12日。今天学会了锁边针法。师傅说，针脚要密，线要藏好，缝补的东西才看不出来痕迹。我想缝一件衬衫给建国。”
林建国是林晚的父亲。
她快速往后翻。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些琐事：今天缝了什么，线用了多少，布头还剩哪些。偶尔夹着几句家常：“晚晚今天摔了一跤，裤子破了，哭得厉害。建国寄钱回来了，说在外面好。”
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开始变了。
“1998年7月。师傅教了那种缝法。我不敢用。师傅说，这是保命的手艺，但也是要代价的。我问代价是什么，师傅不说，只摇头。”
“1999年冬。晚晚发烧三天了，医院说可能是脑膜炎。我跪在师傅门口跪了一夜。师傅终于开门，说只能试试。我问要什么，师傅说，要孩子的一样东西，和你的一个承诺。”
“我答应了。”
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往后翻，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2008年5月。晚晚的头发我留好了。师傅说，头发是根，是连接。用孩子的头发做线，缝进替身里，就能分担病痛。晚晚那次**，应该就是用这个救回来的。但我没敢告诉她爸爸。”
“2010年。师傅走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秀珍，这手艺别传下去。用过了，就要负责到底。替身养着，每个月满月夜要喂一根针。喂满七年，就能自己活了。但千万记住，不能让它收齐七样东西。”
“我问哪七样？”
“师傅说：发、甲、肤、血、骨、忆、名。”
“收齐了，替身就活了，真人就要让位了。”
林晚的手指停在“骨”字上。骨？骨头？指甲算不算骨头？不，指甲是角质，不是骨头。那“骨”指的是什么？牙齿？头发？还是……
她不敢想。
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页，是两行字，墨迹很新，大概是祖母去世前写的。
“我喂了它十六年针，应该够了。但我走了，没人继续喂，它会饿。”
“饿了，就会自己找吃的。”
“晚晚，对不起。”
笔记本到这里结束。
林晚合上本子，后背全是冷汗。她看向餐厅方向，从书房门口能看到餐桌一角，布偶还躺在那里，白色的棉花从腹部裂口溢出来一点。
喂针。
满月夜喂一根针。
布偶会饿。
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吃什么？
发、甲、肤、血、骨、忆、名。
指甲已经吃了。头发早就吃了。接下来是皮肤？血液？骨头？记忆？名字？
林晚突然想起左手手指的刺痛。她低头，看到中指指甲根部那掀开的一小块下面，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很痛，但更恐怖的是，那块掀起的指甲，边缘整齐得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精心挑开的。
她冲进卫生间，打开灯，对着镜子检查手指。
不只是中指。食指、无名指的指甲根部，也有轻微的分离。很细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用指尖轻轻一挑，就能感觉到指甲盖和甲床之间有了缝隙。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边缘，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指甲。
为下一次“进食”做准备。
林晚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点。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黑眼圈很重，头发凌乱，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慌。
不行，得做点什么。
她回到书房，抓起手机，这次不管几点了，直接给苏小雨打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含糊带着睡意：“喂……晚晚？几点了啊……”
“小雨，我家出事了。”林晚的声音在抖，“布偶，我奶奶留下的那个布偶，它会动。它自己缝衣服，用的是我的头发。它肚子里有我的指甲，我三天前崩断扔掉的指甲。还有我十二岁时的头发。我***笔记本上说，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