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红圈所解雇那天，我的前男友站在人群中，没说话。
他被提拔为合伙人那天，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被永久吊销。
后来有人问我：你恨他吗？
我说不恨。我只是嫁给了他的辩护律师。
那个人叫罗祥——业界传奇，人称“罗无罪”。他递给我一份结婚协议，说各取所需，别太当真。
我签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在我被吊销执照的第三天，这个与我素不相识的男人，已经在替我写申诉书。
他替我翻了案。我替他打赢了心里那场仗。
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是站在了比他们更高的地方。
1， 雨夜解雇真相被埋
被解雇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红圈律所的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坐在长桌的这一侧，对面是HR总监、律所管理合伙人林正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表情都很严肃。
林正源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沈微，经律所内部调查，确认你向竞品公司泄露了客户并购案的内部尽调报告。”
“依据员工保密协议第七条，即日解雇。”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林律，我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调查已经结束了。”
“那封邮件不是从我这里发出的，我要求看完整的调查材料。”
“沈微。”
林正源打断我，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还年轻，有些事不要太较真。”
“解雇赔偿金律所会按标准支付，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我攥着膝盖上的手包，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会议室是玻璃墙，我的余光越过林正源的肩膀，看见外面办公区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有人假装打水，有人假装去打印机。
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一个已经被定了罪的人。
我看见了江辰。
他站在人群里，西装笔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身边是林蔓，穿着白色套装，挽着他的手臂。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江辰没有看我。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侧头跟林蔓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转身走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江辰的消息。
“微微，我也很难过。但有些事，你要学会接受。”
我删掉了那条消息，然后站起来，从林正源手里抽出那份解雇通知书，签了字。
“赔偿金不用了。”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她怎么还有脸来。”
雨很大。
我抱着纸箱站在律所门口，打不到车。
纸箱里有我的律师证、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前台小妹追出来递给我一把伞，眼神里全是同情。
我说了声谢谢，撑开伞走进雨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江辰，是我妈。
“微微，你那个律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个老同事的女儿说在新闻上看到你名字，说不太好的事。”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很急，带着那种隔着一千公里使不上劲的焦灼。
“妈，我这边有点忙......”
“你从小就这样，出了事从来不跟家里说。”
“妈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你那个工作的事我也不懂……”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微微，不管出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实在不行就回来，家里有饭吃。”
我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
我说了声知道了，挂断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封信。
律协的调查通知，附件里有两样东西。
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是我，内容是向竞品公司发送客户尽调报告。
一段录音，我的声音：“我把东西发给你了，你那边看完就删。”
我盯着那段录音的文字记录，忽然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我让江辰帮我看一份课程作业。
那句话的完整版本是......“我把作业发给你了，你那边看完就删，别让导师知道我在摸鱼。”
后半句被剪掉了。
我拨了江辰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关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年我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