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块儿的，心近了日子才热乎——你别嫌我啰嗦……”
“好好好。”我截住她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在被窝里翻了身。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缓了好几分钟。六点四十。周末。我妈对女婿的热情远超对女儿的心疼。我蒙着被子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才给沈斯年发微信，问他中午有没有空，我妈叫回去吃饭。
他隔了几分钟回了一句简短的：“有空。十点我来接你？”
我说行。
十点钟，那辆白色大众准时停在楼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暖风开着，车门储物格放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的三明治。豆浆是现磨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三明治的面包片烤得微焦，切口整齐，跟自己在家随便夹的那种完全不一样。电台在放一档爵士乐节目，音量调得很低，刚好能听清旋律又不会打扰说话。
“不知道你吃没吃早饭，顺路买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发动车子，没有看我。语气跟说“今天天气还行”差不多。
顺路。我在心里想，梧桐巷到我这**本不顺路，他那个店在城南，我在城北，中间隔了半个南城。但我没有拆穿他，拆穿了反而尴尬。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的好意，拆穿了就等于逼他解释，而解释这件事对他来说大概比做一百道菜还难。
三明治咬开，是金枪鱼玉米的。豆浆现磨，不加糖，两个都是我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金枪鱼玉米？”我嚼着三明治问他，嘴里有点含糊。
“上次你来店里，孟雨问你想吃什么，你说过。”他的目光还是看着前方，方向盘上搭着十指，开车姿势很稳。
那次至少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我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金枪鱼玉米的吧”，因为孟雨给我看了几个三明治的选项，我挑了一个，挑完之后自己都忘了。这个人把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这么清楚。我默默地把三明治吃完，心里把这件事和免费粥的事、和围巾的事、和姜撞奶的事放在一起，忽然觉得某种慌张。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门开好了等在那里，脸上挂着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招牌笑容。她对沈斯年的热情简直像对待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边接过他手里的水果，一边数落他“怎么又买东西”，转头对我就是一句“去把碗筷摆一下”。亲疏立现。
我冲沈斯年使了个眼色，他接收到我的无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注意就会错过，但他确实笑了。
排骨莲藕汤确实炖得很好。我**手艺是几十年家常菜功底，藕是真正粉藕，筷子一夹就断成两半，拉出细细的丝，排骨炖到骨肉分离，用筷子轻轻一拨肉就从骨头上滑下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晶亮的油花，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了客厅。沈斯年喝了一口汤之后认真地说：“阿姨，这个汤真的好喝。藕的品种选得好，您是不是加了一点点花椒？”
我妈眼睛亮了，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中：“哎，你尝出来了？”
“花椒去腥增香，用量很少所以不明显。这个小窍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