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辆黑色的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下来。
深灰西装，白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个子比贺远高半头，走过来的时候不急不慢，像赴一个普通的约。
陆深。
他真来了。
贺远看着来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念，你疯了。"
我没理他，迎向陆深。
陆深在我面前停住。
"电话里的话，当真？"
"当真。"我说，"愿意吗？"
他没马上答，目光从我脸上转到贺远身上，又转回来。
"为什么？"
"私人原因。今天我需要领一张结婚证。条件你可以提，合理的我都答应。"
陆深看了我几秒。
"行。"
一个字。
贺远冲上来，挡在我和陆深中间：
"这位，我女朋友今天情绪不对，说的全是气话。麻烦您别当真，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前女友。"我纠正他，绕过他走向民政局大门，"陆深，进去吗？"
陆深转身跟上我。
"苏念！"贺远在身后吼，"你今天要是进了这个门，咱们就彻底完了！"
我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冷气扑面。
取号，017。前面三对。
陆深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他顿了一下："右边第二个窗口，没人排。"
果然。
我们走过去，递上材料。
中年女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翻了翻，抬头打量我们。
"二位自愿结婚？"
"是。"我们齐声回答。
拍照。签字。按手印。
二十分钟不到，两个红本子递出来。
陆深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放进西装内袋。
"走吧。"
我们出了民政局。
阳光晃得我眯起眼。
贺远还在那棵银杏树底下，脸色铁青。
他看着我们出来，看着陆深西装内袋鼓起的那一小块，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骨头。
"苏念。"他声音嘶哑，"你会后悔的。"
我没搭腔，转向陆深：
"你的条件，现在可以谈。"
陆深看了一眼手表："我四点有事。晚上七点半，你那边找个安静的地方，地址发我。"
说完他拉开车门，停了一下，回头。
"要不要捎你一段？"
"不用，我自己回。"
他上车，发动，开走了。
车影拐过街角消失，我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背靠在墙上，腿有点发软。
手里的红本子沉得吓人。
我做了什么？
跟一个说过话不超过十句的人领了结婚证。
手机震了，是陆深的消息，一个地址。
我认得，就在我公寓斜对面那家咖啡馆。
回复："好，七点半见。"
然后关掉屏幕，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银杏叶一片片落下来，铺了满地金黄。
秋天真的到了。

刚走到楼下，电话响了。
不是贺远。
是贺远**。
"苏念，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跟别的男人领证了？"
陈秀兰的声音又尖又急，隔着听筒都刺耳得很。
"阿姨，这是我和贺远之间的事。"
"你跟我儿子谈了三年，说散就散？苏念，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您要这么想，我没办法。"
"你！"
她那边气得喘粗气。
我正要挂，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更年轻，更尖锐。
贺敏。贺远的妹妹。
"嫂子，不是，苏念，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哥对你掏心掏肺的，就因为加个名字你就跟别人跑了？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那个男的了？"
"贺敏，你哥在领证当天拿房子要挟我，这叫掏心掏肺？"
"什么要挟！我妈没房子住，加个名字怎么了？她又不会抢你的房子！你就是心眼小，容不下婆婆！"
"***房子卖了两百多万，钱去哪儿了？"
那头忽然安静了。
我继续说："是不是全给了你？你离婚欠了一**债，**把养老的房子卖了替你还。现在她没房子住了，你不管，让贺远来要我的房子。贺敏，这笔账你算得挺精。"
贺敏的声音炸了："你胡说什么！"
"胡说不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挂了电话。
上楼，开门，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开门。
是姜柠。我闺蜜，住同一层。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