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进来就盯着我看，上下打量完了，一把拉住我的手：
"苏念，贺远在朋友圈发了一大段话，说你领证当天跑了，跟别的男人结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姜柠倒吸一口气。
"你疯了吧？跟谁？"
"一个认识半年的人，叫陆深。"
"陆深？"她皱眉，"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六个月前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加了微信，没怎么聊过。"
"那你怎么……"
"他提了条件，我答应。我也提了条件，他答应。各取所需。"
姜柠坐下来，两只手捂着脸。
"苏念，你知道贺远那条朋友圈底下多少人评论吗？都在骂你。说你绿了他，说你攀高枝。"
"随便。"
"不是随便的事！"她放下手，盯着我，"你得想清楚后面怎么办。贺远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吃了亏从来不会算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
但此刻我不想想那些。
"今天太累了，"我说，"晚上还得出去一趟。明天再说。"
姜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茶几上扔着那个红本子。
我走过去，翻开。
照片上，我和陆深肩并肩。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是。
不像新婚夫妻，像两个碰巧坐在同一排的陌生人。
我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锁了。
然后开始收拾贺远的东西。
牙刷、剃须刀、两件T恤、一个充电头、一本没看完的书。
三年，就这么点痕迹。
一个纸袋装得下。
我拍了照，发给贺远："东西在门口，自己来拿。"
没等回复。

我第一次见贺远，是三年前，朋友在酒吧办的生日局。
他坐对面，穿件白衬衫，倒酒的时候先给边上的人倒满了才轮到自己。
我对姜柠说了句"这人挺有礼貌"。
姜柠翻了个白眼："就这种的最能装。"
后来证明姜柠的直觉比我准。
但那时候我不信。
贺远加了我微信，第二天就约吃饭。我去了。他点菜的时候问我忌不忌口，走路的时候让我走里面。
两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他温和、主动、周到。过节送花，生日准备惊喜，加班晚了会来接我。
朋友都说苏念你命真好，找了个这么体贴的。
半年后我见了他家人。
**话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全程没跟我说三句话。
**陈秀兰，热情，拉着我的手说"我儿子眼光好"。
他妹贺敏，比我小两岁，刚结婚不久，打扮得挺精致，见面就叫"嫂子"。
看起来很正常的一家人。
不正常的部分，是在我搬进去之后才慢慢露出来的。
一年半前，我和贺远合租了一间两室一厅。
搬进去第二周，陈秀兰来了。
"住两天，看看你们这儿缺什么，妈帮你们置办。"
她买了锅碗瓢盆、拖把水桶、两床新被子。确实贴心。
两天变成了五天。
五天变成了一周。
她把厨房的调料全换了一遍，说我买的牌子不好。把客厅的沙发巾换成了她带来的碎花款。阳台上晾衣服的位置她重新分配了，说这样"晒得透"。
第八天我跟贺远说："**是不是该回去了？"
"急什么？"他正刷手机，头都没抬，"她好不容易来一趟，让她多住几天。"
"那你跟她说一下，厨房别再改了，我用不习惯。"
"你去说呗。"
"她是**。"
贺远终于放下手机，看着我，用那种"你怎么这么小气"的语气说：
"苏念，她就是想帮忙。你要是不乐意，跟她说，别让我传话，搞得像我在中间两头受气似的。"
我没吭声。
陈秀兰第十一天才走。
走的时候拉着贺远说："这个房子不行，太小了。你俩赶紧买套大的，妈来住也有地方。"
贺远笑着应："好好好，等攒够首付就买。"
我站在旁边，没人问我的意见。
一年前，贺敏离婚了。
她老公**，净身出户不甘心，打了半年官司，最后分到一笔钱和一辆车。
但钱没捂热就花完了，因为贺敏的消费习惯比她的收入高出一大截。
陈秀兰开始打电话给贺远，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天一次。
"**现在一个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