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在火葬场上夜班  |  作者:老烟鬼鬼故事  |  更新:2026-05-05
城市里的亡者------------------------------------------“沾上了就甩不掉”的低语,像冰冷的铁钉,一下下凿进老张的耳膜深处。他食不知味地扒拉着餐盘里早已凉透的饭菜,油腻的汤汁凝结在米饭表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食堂里嗡嗡的交谈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弥漫着饭菜味和无形压力的地方。,傍晚的凉风吹在汗湿的脊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老张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脚步沉重地往家走。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光线照不到的阴影角落,总觉得那团在停尸间见过的、蠕动的黑暗会随时从里面扑出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正激动地对着值班**比划,声音带着哭腔。“……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我家老头子!穿着他走那天那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就在公园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老**拍着大腿,嘴唇哆嗦,“我叫他,他不应,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同志,你们得管管啊!是不是谁把我家老头子的坟给刨了?”,显然没处理过这种事,一脸为难地安**:“大娘,您别急,别急。这……这可能是您太想念大爷了,看花眼了?或者有人长得像?不可能!”老**斩钉截铁,“那身衣服,那走路的姿势,我跟他过了四十年,能认错?就是他!可他那眼神……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老**说着,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公园门口的老槐树?藏蓝色中山装?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昨天下午送进焚化炉的那位老人。家属哭得撕心裂肺,他记得很清楚,老人穿的就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家属还特意叮嘱,老人喜欢去公园散步,尤其爱在那棵老槐树下坐坐。?还是……,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警务室门口。老**那带着哭腔的“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的描述,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张一眼扫过去,心又沉了沉。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刺眼的猩红色旗袍。灯光下,丝绒面料泛着幽暗的光泽,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衬得她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她似乎没注意到老张回来,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旗袍的下摆。“回来了?”妻子听到关门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僵硬而疏离,“饭在锅里热着。嗯。”老张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旗袍上。那浓烈的红色,让他瞬间联想到停尸间冷藏柜里渗出的、粘稠的黑暗。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进厨房。锅里是温热的粥和一点剩菜,他毫无胃口,但还是盛了一碗,机械地往嘴里送。“今天……有件事挺奇怪的。”老张端着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妻子。他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妻子捻着旗袍下摆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什么事?回来路上,听警务室那边吵吵。一个老**说在公园门口看见她刚去世的老伴了,穿着下葬时的衣服。”老张盯着妻子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就昨天我们烧的那位,穿藏蓝中山装的。”
妻子的肩膀似乎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她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哦?老**眼花了吧。人死不能复生,哪能真看见。”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老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如果是以前,妻子听到这种怪事,就算不信,也会好奇地追问几句,或者感叹一下老**可怜。可现在……她只关心那件该死的旗袍。
夜里,老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老**惊恐的哭诉,妻子穿着旗袍的诡异身影,停尸间里微笑的**,焚化炉底扭曲的骨灰符号……无数画面在黑暗中交织翻腾。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二天上班,老张特意绕路去了趟公园门口。清晨的公园人不多,空气带着凉意。那棵老槐树伫立在入口不远处,枝干虬结。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老张站在树下,环顾四周,除了早起晨练的老人,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他自嘲地摇摇头,也许真是自己吓自己了。
然而,这种自我安慰在踏入火化场办公室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张哥!你听说了吗?”一个年轻同事凑过来,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昨晚又出怪事了!”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就西城那片老居民区!”同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几户人家都说半夜看见‘人’了!有个王大妈,非说看见她上个月心脏病走的儿子,穿着他最喜欢的球衣,在他们家楼下篮球场拍球!可那篮球场晚上锁着门的!还有人说看见……”
同事后面的话,老张已经听不太清了。西城老居民区……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天处理的一份档案。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车祸意外,家属悲痛欲绝,小伙子生前酷爱打篮球,火化时穿的就是一件崭新的湖人队球衣。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一次是巧合,两次呢?公园的老头,篮球场的小伙子……都是最近火化的**,都穿着下葬时的衣服,出现在他们生前熟悉或喜欢的地方!
他猛地冲到档案柜前,手有些发抖地翻找起来。很快,他找到了目标——昨天下午,他亲手录入系统的那个流浪汉的档案。照片上是个面容模糊、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死亡地点:城南废弃的铁路桥洞下。发现时,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
老张的心跳得厉害。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城南***一个相熟**的电话。
“喂?老张?稀客啊,啥事?”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李,是我。”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跟你打听个事,纯属好奇。就你们辖区,铁路桥洞那片,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报案?比如有人看见……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老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没有,”老张连忙否认,“就是……昨晚听人闲聊,说那边好像不太平。”
老李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压低了声音:“还真有。就昨天半夜,桥洞附近巡逻的联防队员报告,说看见桥洞底下有个人影,蹲在那儿,好像在捡什么东西。联防队员喊了一声,那人影就不见了。他们过去看,地上啥也没有,就一个破搪瓷缸子扔在那儿……那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大半夜了。我们查了监控,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邪门得很。”
破搪瓷缸子……
老张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档案照片上,那个流浪汉被发现时,怀里抱着的,就是一个破旧的搪瓷缸!他生前最后的“家”,就在那个桥洞底下!
放下电话,老张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公园的老槐树,篮球场,铁路桥洞……三个地点,三个最近火化的死者,都穿着下葬时的衣服,出现在他们生前执念最深的地方!
这不是幻觉,不是巧合。那些本该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的死者,真的回来了!像那个老**说的,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只是为了完成某种……未了的心愿?
他猛地想起那个骨灰组成的古老符号——象征“未竟之路”或“执念的烙印”。难道,这些亡魂的出现,和那个符号,和焚化炉,和这座建在乱葬岗上的火化场……都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的联系?
老张抬起头,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远处沉默矗立的焚化炉。炉口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仿佛看到无数灰白的影子,正从那炉口,从那座建筑里,无声无息地飘散出来,融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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