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份例------------------------------------------，李安刚把药铺门板卸下来，人还没在长凳上坐稳，洪爷的人就到了。。一高一矮，穿着同款深色短褐，腰间系着布带。高的那个下巴上有一颗痣，进门先扫了一圈药柜，然后目光才落在李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两个来回。“新来的？是。”李安站起来，“两位找韩大夫？找你。”高个往长凳上一坐，翘起腿，“洪爷的规矩，新来的伙计要报备。份例一个月十个铜板，交钱。”，又看了看自己袖口里那摞铜板。昨天老韩拨给他的十个，一个还没花。“能不能宽限几天？昨天刚到，工钱还没发。那是你的事。”高个伸出手，“今天洪爷等着回话。有钱交钱，没钱走人。”。矮个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药铺门口，把出去的路堵住了。"检测到冲突触发。支线任务已发布：解决份例**，在药铺继续立足。奖励：炼气进度提升。"，补了一句。"备注：这个任务没有撤退选项。"：“我也没打算撤。”，站起来，走到高个面前。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说话的中气比刚才足了几分：“两位大哥，我跟你们算笔账。这间药铺一个月能挣多少铜板，你们比我清楚。韩大夫年纪大了，我一个伙计刚来第二天，你们跟我要一个月十铜——这是规矩。”高个打断他。
“规矩。”李安点了点头，没反驳，“那咱们聊聊规矩。洪爷在这条街上管了多少年？”
高个皱眉。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李安语气很轻，“洪爷给这条街的铺子定的规矩，是保护铺子，还是赶走铺子？我不是抬杠，我是真不懂。要我说，铺子倒了，对谁都没好处，对吧？”
高个和矮个对视了一眼。平时收份例，遇到的就三种反应：怕的、怒的、哭穷的。这种跟你聊“铺子倒了谁都没好处”的，头一回见。
“你说这些没用。”高个的语气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底气，“洪爷等了半年才等到老韩招人。半个月不交，铺子可以继续开。新来的不交，以后谁都敢不交。”
“说得好。”李安立刻接住，“新来的不交，以后谁都敢不交。说明洪爷在乎的不是我这十个铜板，是这个规矩不能破。”
他把袖口里那摞铜板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十枚。
高个伸手去拿。李安用手指按住那摞铜板。
“规矩不能破。但人情可以给。”他抬头看着高个，“你跟洪爷说——新来的伙计叫李安，份例没拖欠，暂时交不上。半个月，我连本带利补齐。到时候交不上，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高个低头看了看他按在铜板上的手指，又看了看他那张一点都不怕的脸。
“你知道这么说的后果？”
“知道。”李安收回手，“最坏不过走人。我刚来第二天，走了也没损失。”
他把铜板推过去。高个接住，在手里掂了掂。
“半个月。你说的。”
“我说的。”李安重新在长凳上坐下来，把刚才没擦完的药柜标签继续擦完。
高个看了他两个呼吸，转身走出药铺。矮个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又看了李安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畏惧，是困惑。可能在想：这个新来的，怎么跟以前那些不一样。
两人走后，李安把擦好的标签一张一张贴回药柜上。手没抖。上辈子被甲方在会议室当众扣款的时候练出来的——不是不怕，是知道这时候露出任何表情都算输。
门帘掀了一下，老韩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碗没喝完的茶。
“你刚才把铜板推出去了又收回来。”老韩把茶碗搁在柜台上，“拿自己的钱给洪爷的人讲道理。这招叫什么？”
李安把最后一张标签贴好。“叫上辈子被甲方扣款扣出来的经验。”
“什么？”
“没什么。”李安站起来，“韩大夫，半个月后我要是交不上钱，真得走人？”
老韩看了他片刻，转身往后院走。
“到时候再说。”
这就是没打算让他走。李安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炼气进度提升。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丹田里那股温热感明显涨了一圈，像炉火被添了把新炭。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走得更快了——如果说之前是小溪淌水，现在至少是自来水流。
“统子，这进度能直接升一层吗？”
"当前进度：炼气一层。还差一点。再做一两个任务吧。"
“……你还真是按量发放。”
"本系统是任务系统，不是许愿池。"
李安正想怼回去，药铺门帘又被人掀开了。不是洪爷的人——是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赤着脚蹲在门槛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药铺里面。
“韩大夫在不在？”少年开口。
“后院。”李安看着他，“你找韩大夫？”
“不是。”少年跳下门槛，走到柜台前面，“我来看看新来的伙计长什么样。昨天听人说韩大夫收了个外地人，今天又听说洪爷的人来过了——你居然没挨揍。”
“……这镇上消息传得这么快？”
“这条街上什么藏得住？”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早上打喷嚏，中午整条街都知道你染风寒。”
李安看着这个少年。没爹妈、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他在上辈子的城中村里也见过。饿不死，混不差，哪家吵过架、哪家欠了钱，比账房先生还清楚。
“你叫什么？”
“狗子。”
“真名。”
少年顿了顿：“王二狗。”
“行，狗子。你这消息灵通，帮我个忙。”李安从柜台底下摸出昨天剩的半块炊饼，放在柜台上，“帮我打听一下洪爷身边那个人——下巴有颗痣的那个。他跟洪爷多久了，洪爷对他怎么样。”
狗子看了看炊饼，又看了看李安，没伸手拿。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因为刚才他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像记仇。”李安把炊饼往前推了推，“像在想别的事。”
狗子拿起炊饼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行。明天给你消息。”
说完他跳下门槛，赤着脚啪嗒啪嗒跑远了。
李安坐在长凳上，看着门外街面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洪爷的人走了，狗子来了，老韩说“到时候再说”的时候没看他——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落霞镇不大，但水比看起来深。洪爷能在这条街上收这么多年份例，光靠两个手下不够。老韩敢不给洪爷面子，也不光是年纪大的问题。
“统子。”
"在。"
“这镇上除了洪爷，还有别的势力吗。”
"数据不足。建议自行调查。"
“……你不是系统吗。”
"本系统不负责情报收集。功能定位：任务发布，奖励发放，偶尔吐槽。"
李安站起来，把长凳摆正，开始碾今天该碾的药材。碾子咕噜咕噜转，紫叶草在石槽里碎成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引气入体之后，手腕上那颗痣还在，但手指好像没那么细了。火木双灵根，炼气刚入门。半个月后要么交钱，要么交不了钱，要么——把洪爷的势力摸清楚，让那个“规矩”自己破掉。
碾完药，他打开后门透了口气。后院不大，角落堆着空麻袋和几个旧陶罐，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他正要转身回药铺，脚边忽然踢到一样东西——一个空药罐。不是他打碎的。碎片很旧，上面沾着干透的药渣和一层灰。
他把碎片踢到墙角，正要回去，无意间扫了一眼碎片的缺口。药渣底下，压着一小截暗红色的植物根茎。样子很普通，但他捡起来闻了闻，味道不对劲——这不是药铺里常见的药材。
他把那截根茎放在柜台上。老韩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放下茶碗。
“院里捡的？”
“是。”
老韩用指甲掐了一下根茎的表皮，捏碎了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把碎屑丢进了一碗清水里。水很快就变了色，不是淡黄，是一层极深的铁锈红。
“是血魂草。”老韩说，“邪修炼丹才用这玩意儿。我这药铺从没收过这种药材。种在院子里的话，少说也有半月了。半个月前，狗子还在你这后院抓过老鼠。看样子，有人趁夜里摸进来过。”
李安看着那碗变了色的水，忽然想起昨晚巷口那声脆响。血魂草种在院子里，至少半个月了。半个月前，他还没来落霞镇。种这东西的人，不是在针对他——是在针对老韩。但为什么选在他来了之后才被翻出来？
老韩把茶碗推到一边，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两人都没再说话。
院墙外面，狗子跑远的脚步声早听不见了。街面上的喧闹依旧，但这个后院忽然让人觉得过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