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识人类沈砚------------------------------------------。，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贴着车顶横扫过来。。，黑色的瞳孔猛的收缩。他松开爪子，身体借着雨水的掩护向后飘退，隐入翻滚的夜色。“算你运气好。”。，沈砚握着那把乌黑的短刀，出现在副驾驶的车窗外。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滴。他盯着逃窜的方向看了一秒，没有追，而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单手打火，猛踩油门。越野车在泥水里打了个滑，掉头冲上公路。，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他头顶的猫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在座位底下不安的扫动。。，熏得糯米胃里阵阵翻滚。他偷偷瞥了一眼主驾驶位上的男人。沈砚的脸色很难看，下巴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色。。他腾出右手，在中央扶手箱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银色的扁铁罐，丢在糯米腿上。“吃。”，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灰蒙蒙的雨路。
糯米低头看了一眼。
铁罐上印着一串他不认识的外文，但罐子边缘没有完全密封，漏出一点味道。
深海鳕鱼，用低温烘焙过，没有加劣质的诱食剂，保留了最纯粹的肉香。底下还藏着一点点补充妖力的猫薄荷粉。
糯米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东西闻起来没毒。他要是想杀我，刚才在巷子里直接用那根红绳子把我勒死就行了，犯不着浪费这么贵的零食。而且我现在的妖力确实见底了，如果再遇到刚才那种怪物，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先吃，补充体力再说。
他伸出手指，扣住铁罐的拉环。
“咔哒。”
铁皮卷起。
浓郁的鱼肉香气飘散出来，瞬间盖过了车厢里残存的腥臭。
糯米捏起一条小鱼干，塞进嘴里。肉质紧实，咸鲜味在舌尖炸开。他没忍住，又抓起两根塞进去，腮帮子鼓成一个圆球，咀嚼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慢点吃。”
沈砚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你们妖管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糯米咽下嘴里的鱼肉，试探着问。
“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沈砚反问。
“屠宰场。”
糯米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
“下九巷的老妖们都说，被你们抓走的流浪妖，全都被抽干了妖力，皮剥下来做成大衣，骨头熬成汤。”
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错乱。
“如果妖管局是屠宰场，你现在已经在锅里了。”
沈砚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一个大水坑。
“我们不管杀妖。我们只管规矩。”
沈砚的声音很平淡。
“人类有法律，妖界有妖界的底线。榕城有一千多万人类，暗地里藏着几万只妖怪。如果不加管控，那些控制不住本能的低阶妖，还有那些想要靠吃人走捷径的恶妖，会把这座城市变成炼狱。”
沈砚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后座那把乌黑的短刀。
“这世上所有的安居乐业，都是因为有人在黑暗里把门焊死了。”
“妖管局的存在，就是给那些愿意遵守规矩的妖怪发一张暂住证，让他们能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至于那些越界的......我会把他们送去该去的地方。”
糯米抱着铁罐，没接话。他承认沈砚说得有道理，但下九巷的流浪妖们东躲**的日子也是真的。
越野车驶入高架桥底下的隧道。
光线暗了下来。
车控台上的黑色检测仪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又暗了下去。
这不是发现了新目标，而是刚才那只鸟妖留下的妖气在车厢里发酵，引起了仪器的应激反应。
沈砚的呼吸变重了。
他死死的扣住方向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越野车的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沈砚的身体往前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空出一只手，用力按住自己胸口的衣领。
领口敞开了一道缝隙。
糯米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那股烧焦羽毛的臭味中，夹杂进了一点很淡的檀香。这股檀香是从沈砚胸口传出来的。
随着檀香飘出来的，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劣质气球被扎破后，里面的水一点点往外渗的动静。带着一种虚弱的、无法逆转的流失感。
不对劲。他的气息很乱。之前在巷子里抓老鼠妖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像一块冷硬的铁板，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现在这块铁板从里面裂开了。他刚才没有追那个鸟妖，根本不是因为穷寇莫追，而是他自己撑不住了。他胸口那个东西，是在压制他的伤势。
糯米放下手里的小鱼干铁罐。
“你受伤了。”
糯米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很清晰。
“闭嘴。”
沈砚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
“你的灵力在漏。”
糯米没有闭嘴，他盯着沈砚的侧脸。
“你胸口带着护符，对吧？那东西上面的檀香味很重，但掩盖不住你灵力溃散的味道。刚才那个鸟妖的威压太强，把你旧伤引出来了。你现在连握方向盘都很勉强。”
越野车猛的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胎印，停在隧道出口的应急车道上。
沈砚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少年。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车灯，光影在沈砚脸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他那双平时没有波澜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
他知道辨妖灵鼻稀有。但他没想到，这只连人形都维持不稳的低阶狸花猫，不仅能闻出妖气，还能闻出人类灵识的流动轨迹。
这种洞察力，已经超过了妖管局档案科那只退休的老黄狗。
“你还闻出了什么？”
沈砚松开按着胸口的手，衣领里露出一块用红绳拴着的旧木牌。木牌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一道贯穿的裂痕。
“我还闻出，如果你再不找个地方休息，你这块木牌子就要碎了。”
糯米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
“到时候你灵力暴走，别连累我。”
沈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放心，死不了。”
他重新挂挡，把车开回主路。
“你的鼻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
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到了局里，去户籍科领你的暂住证。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半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榕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西装革履的白领端着咖啡在雨幕中穿梭。
车子拐进了一栋名为“环宇国际”的写字楼地下**。
地下四层。
这里没有划线的停车位，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地下水发霉混合的味道。
沈砚把车停在一堵灰色的承重墙面前。
糯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墙角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面包车的轮胎上沾着一滩绿色的发光黏液。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旁边，扔着几根比大腿还粗的白色骨头。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办公区！！
沈砚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下车。”
糯米抱着那个还没吃完的小鱼干铁罐，慢吞吞的跨出车门。他脚上那双大一号的运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沈砚走到那堵承重墙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带有裂痕的旧木牌，贴在墙面上的一块凹陷处。
没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灰色的水泥墙面扭曲变形，从中间向两侧无声的滑退。
一部宽敞的金属电梯出现在墙后。
电梯内部没有楼层按键，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纹识别器。
沈砚走进去，把大拇指按在识别器上。
“滴——身份确认：特别行动组，沈砚。”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电梯里回荡。
糯米赶紧跟了进去，生怕被关在外面。
电梯门缓缓合拢，带来一阵失重感。不是往上，而是继续往下。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沈砚看着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字。
“进了这扇门，你就是妖管局的人。不管看到什么，把你的猫爪子收好，别惹事。”
“叮。”
失重感消失，电梯停稳。
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其庞杂、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迎面扑来。
不是下水道的臭味，也不是废弃工厂的血腥味。
那是几百种不同的妖气混合在一起，经过现代通风系统过滤后，形成的一种奇异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味道。
糯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他睁大眼睛，看着电梯门外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冷色调灯光照亮的地下大厅。
半空中悬浮着几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数据。
左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脑袋却是一个巨大的鳄鱼头，正低头用爪子艰难的滑着手机。
右边的咖啡机旁，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正在接水，她身后九条白色的狐狸尾巴把走道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穿着妖管局制服的人类拿着文件夹在人群中穿梭，对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熟视无睹。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沈砚率先迈出电梯。
***狸花猫抱着小鱼干罐头，呆立在原地，头顶的猫耳朵直愣愣的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