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她藏在他胸口的那张脸上，嘴角是往上翘的。
刀尖该朝自己
宾客走得七七八八。
包间里只剩下韩北辰、陆景深、苏瑶和我。
韩北辰一拳砸在桌面上，杯子跳了一下。
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陆景深有些心虚，想伸手拉我，被我避开了。
"晚宁……"
苏瑶忽然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通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景深哥，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和嫂子。"
"所有人都看见那些照片了，我已经是被所有人指着骂的人了。"
"我不能再拖累你，景深哥，这辈子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陆景深一把夺过去，刀刃划过他的掌心，血立刻渗出来。
"苏瑶，别做傻事。你没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刀划的是他的手。
疼的人是我。
明明知道他不值得，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眼泪还是掉了。
"你握得不对。"
我听见自己说。
"刀尖应该朝着自己，不是朝外。你那个角度，连皮都破不了。"
陆景深红着双眼冲我嘶吼。
"宋晚宁，你还是人吗？她要是真出了事，我绝不放过你。"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想起十年前，他打开地窖门时的眼睛。
温暖的，明亮的，带着光。
面前这个人，和那时一点都不像了。
年前的地窖
我九岁那年，爸爸开除了一个长期挪用**的会计。
那人欠了一身赌债，丢了工作后被债主断了一截小拇指。
他把所有恨意都记在爸爸头上。
他从学校门口把我带走，关进城郊一个废弃厂房的地下室。
没有窗。没有灯。没有一丝声音。
我喊到嗓子哑了，没人应。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嘴唇干裂出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还没长大。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陆景深撬开门的时候，我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我背起来，沿着生锈的铁梯一步一步往上爬，膝盖磕在铁栏杆上，血顺着裤腿流下来。
出来之后他找到一个水龙头，捧着水一口一口喂我。
我被送进医院。
爸爸为了感谢他，资助他读到大学毕业。
我因为严重的后遗症去外地治疗了三年。
再见面时，他已经是学校里最出挑的男生。高，瘦，眼神比从前冷淡了一些。
我第一眼就认出他。
追了他整整两年，他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婚礼那天他搂着我说："晚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此刻他正搂着苏瑶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风带起她裙子的气味。
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
他没有停下。
那两个字散在空气里，没人听见。
当天晚上，我独自回到家。
手机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宋晚宁，他救你那年，苏瑶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给了他做路费。你拿钱买来的丈夫，根本不属于你。"
号码是钱媛的。
幽闭恐惧症发作
噩梦来得比往常更猛烈。
惊醒的时候浑身是汗，手摸向旁边的位置，被褥凉透了。
房间里一丝声音都没有。
催眠设备的指示灯灭着。
黑暗从四面涌上来。
我滚下床，踉跄着去摸灯的开关。
按了三次，灯不亮。
我去拉门，门拉不开。
心跳猛地加快，十年前地窖里的记忆灌进来。
我蹲下来，双手抱紧自己的手臂，用力掐进肉里，试图用疼痛压住恐惧。
没有用。
我开始拍门。
一下。又一下。
"陆景深，开门。"
"陆景深！"
手掌拍得通红，没人应。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微弱得可怜。
拨他的号码，一遍，两遍，十遍。
"陆景深，求你，开门……"
手机那头始终是忙音。
门外忽然传来苏瑶的声音。
"景深哥，幽闭恐惧症发作的时候真的会这样吗？又喊又拍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嘛。"
"电视里都是安安静静地蜷在角落。"
"有点……失望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赏玩的好奇。
我用拳头砸门。
"陆景深，让我出去！"
他的声音终于响了，隔着门板，不带温度。
"晚宁，订婚宴上的照片，你做得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