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身体很诚实，每隔十分钟就要拉开抽屉看一眼。
到了夜里十二点，宿舍的灯关了。上铺传来林薇均匀的呼吸声，对床的两个室友也已经睡着了。沈清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手机充电器发出的微弱蓝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终于还是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那封信。
台灯调到最暗的一档，光线昏黄而暧昧。她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信封的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折得很整齐，折痕棱角分明，像是尺子量过一样。
信的开头写着：沈清和，你好。
就这两个字“你好”，让她差点笑出声来。她想起苏远舟今天在南门口说的那些话，那么大胆直白，结果信的开头居然这么客气。
她继续往下看：
“沈清和，你好。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宿舍的人都睡了。我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外面在下雨。北京的雨很少见，尤其是在这个季节。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很好听，让我想到了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和你的关系。我们认识两年多了，但真正说过的话可能不超过两百句。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在远处看着你。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你经常坐。食堂一楼卖麻辣烫的窗口，你每周二和周四会去。体育馆旁边的樱花树，花开的时候你喜欢在那里拍照。你用右手写字，左手总是无意识地转笔。你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酒窝，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
“你看，我知道你很多事。这些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是我自己发现的。我不是故意跟踪你，只是每次看到你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记住。”
“我有时候会想，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心跳加速吗？是荷尔蒙在作祟吗？还是别的什么更玄的东西？我想了很久，觉得都不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在她出现的时候，你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意思了。你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明天的明天，期待所有有她的日子。”
“沈清和，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要求你也喜欢我。我只是想让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为你，而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苏远舟。某年某月某日，凌晨三点。”
沈清和放下信纸，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理性得近乎冷酷的人。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劝她学金融，她说不，我要学法。父亲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法律是这个社会最后的底线。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随你吧。
她学法理的第一个学期，就在课上跟教授争论过正义的本质是不是一种幻象。她赢了辩论，但教授课后跟她说，沈清和，你太年轻了，等你能把逻辑和情感平衡好的时候，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法律人。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平衡好逻辑与情感”。她觉得逻辑就是逻辑，情感就是情感，两者泾渭分明。
但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苏远舟的感情，毫无逻辑可言。
她明明应该拒绝他的。她是那种把人生规划精确到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的人。大二结束前通过英语六级，大三上学期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的备考资格，大三暑假找一家好的律所实习，大四顺利保研或者考研，研究生期间考过法考，然后进红圈所，从律师助理做起，一步步成为合伙人。
这是她给自己画好的路线图，上面没有预留任何人的位置。
尤其是苏远舟。
一个写诗的工科男生，打篮球的时候帅得不像话，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得让人想哭。他什么都很优秀，唯独不属于她规划中的任何一环。
沈清和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合上抽屉。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睡吧，明天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