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连续替同事加了四次班，他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第五次，他又把方案甩过来：「今晚客户急要，你搞定。」
我问：「那你呢？」
他理直气壮：「我约了人，走不开。」
当晚，我准时关机回家。
第二天他在领导面前跳脚：「她故意不发方案，害我丢了大客户！」
领导看向我，等我解释。
我把他四次让我替班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领导，我就想问一句——他的绩效，是不是也该分我一半？」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01
又是一个周五。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
办公室里的人像上了发条，准时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
键盘敲击声渐弱，交谈说笑声渐起。
只有我工位上的机械键盘，还在不知疲倦地输出。
罗浩，我斜对面的同事，已经换好了他那件骚气的粉色衬衫。
他一边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发型，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
那眼神，像在确认一个工具是否还在正常运转。
确认完毕，他满意地拿起车钥匙，吹着口哨走向门口。
路过我桌边时，一个**的文件夹被他轻飘飘地甩了上来。
文件夹上，贴着一张熟悉的便利贴。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知意，这个客户要得急，明早之前弄好发我。”
连一句“谢谢”或“拜托了”都没有。
这已经是这个月**次了。
第一次，是两周前的周一，一个紧急的 PPT。
他说他要去见个重要客户，没时间做。
我通宵做完，第二天他直接拿着去会议室邀功。
第二次，是上周三，一份复杂的数据分析报告。
他说他要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为团队拓展人脉。
结果我后来在他朋友圈里，看到了他在海边度假的照片。
第三次，是这周二，一个新客户的初步方案。
他说他岳母临时生病，他得去医院陪床。
我加了两个晚上的班，把方案赶了出来。
转头就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说说笑笑。
**次，就是今天。
他甚至懒得再找一个借口。
一句“客户要得急”，就把工作甩了过来。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上面的字仿佛在嘲笑我的沉默。
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又迅速移开。
没人会为了一个老好人，去得罪一个部门里的“红人”。
罗浩的叔叔，是公司的一个副总。
这是他横行无忌的底气。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正和几个女同事在门口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因为甩给我工作而感到愧疚。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第一次感到了僵硬。
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又冷又硬，硌得人生疼。
我默默地拿起那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关于新项目的市场调研方案，工作量巨大。
客户要求明早就要，这意味着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
18：30。
办公室的人已经**了。
只剩下我和头顶那盏惨白的节能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算了，最后一次。
我对自己说。
我打开微信，找到和罗浩的对话框。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交接，没有任何私人聊天。
我向上滑动，看着那一条条记录。
“知意，PPT 发我。”
“知意，报告做好了吗？”
“知意，方案给我。”
每一次，都是命令的口吻。
每一次，我回复的都是一个文件，或者一句“好了”。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着不属于我的任务。
我苦笑一下，准备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意意啊，**今天钓了条大鱼，我给你炖了鱼汤，你什么时候回来喝？”
照片上，我爸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笑得满脸褶子。
我妈做的鱼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汤色奶白，鲜美无比。
我有多久，没有准时回家，喝上一碗热汤了？
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眼前这份冰冷的工作文件上。
又从文件，移到和罗浩那屈辱的聊天记录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恶心，瞬间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