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就麻烦赵老师，现在，联系。我在这儿等。"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走，每一声都往我太阳穴上敲。
赵老师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轮。看看我，再看看朵朵，最后长叹一口气。
"林**，我跟您交个底。"她把声音压低了，"陈浩宇这孩子，是淘了点，可人家成绩好，家里条件也在那儿摆着。您要是死揪着不放，对朵朵有什么好处？孩子还要在这个班待好几年，把关系闹僵了，吃亏的是谁？"
这段话像一桶水，从头顶浇下来，又凉又透。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老师的意思是，我女儿被欺负了，还得忍着？"
"我可没这么说……"
"那您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
"就因为陈浩宇学习好，家里有钱，我女儿就活该被泼一身墨水？"
"林**！"赵老师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您不要曲解我的话！"
朵朵被这一下吓得抖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掉。
我走过去把女儿搂进怀里，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老师。"
我站起来，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既然觉得这叫调皮，那我也打算调皮一回。"
赵老师一愣："什么意思？"
我拉着朵朵的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让您也看看，什么叫调皮。"
第二章
出了办公楼，风打在脸上，又干又冷。
朵朵仰着小脸看我。
"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操场那边。
一个穿深蓝色运动服的男孩，正跟几个同学抢球。
那就是陈浩宇。
我认得他。上次家长会，这孩子在教室里乱窜，踢翻了两个小朋友的椅子。**就坐在后排，头都没抬一下。
"妈妈？"
"朵朵，你在这儿等我。"
"可是……"
"听话。"
我摸了摸她的头，松开她的手，拎着那瓶墨水朝操场走过去。
"陈浩宇。"
我喊他。
他停下来，抱着球转过头，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梗起脖子："干嘛？"
"我是林朵朵的妈妈。"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想跟你聊几句。"
"有什么好聊的。"他把球往地上一拍，"老师不都说了嘛，没什么大事。"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我哪儿错了？"他脖子挺得更直了，"不就是闹着玩嘛。"
闹着玩。
又是这三个字。
"那阿姨也想跟你闹着玩。"
我笑了笑。
"行吗？"
他撇了下嘴："你想怎么玩？"
我把那瓶墨水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往朵朵身上倒了一整瓶，阿姨也想倒你一点，公平吧？"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不敢！"
"你觉得呢？"
我拧开瓶盖。
周围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喊。有几个家长也停下脚步。
"你敢！你泼我试试！"他挺着**喊，但脚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害怕了？"
我拎着瓶子站起来，"你往别人身上泼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了，脸涨得通红。
我把墨水瓶举到他衣服上方。
"阿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朵朵当面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欺负她。第二，阿姨也跟你闹着玩。"
"我凭什么道歉！"
"那就选第二个。"
我手一倾，墨水从瓶口淌出来，顺着他那件崭新的运动外套领口往下流。
蓝黑色的液体蜿蜒而下，在深蓝色面料上洇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愣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墨渍，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疯了！这是我妈新给我买的！"
"朵朵那件也是新的。"我说，"一千五百块。"
"你等着！我告老师！我让我爸来收拾你！"
他哭着往教学楼方向跑。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墨水瓶还没放下。
身后传来朵朵的声音："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