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蜥蜴科2------------------------------------------"开什么玩笑！"夏林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刚才检测的什么玩意——"，原本血肉模糊的头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的血肉和碎骨竟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重新聚合。它的背部弹洞边缘，暗绿色的鳞片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警告！侦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恢复！"另一台机器人迅速调整姿态，激光瞄准器锁定巨蜥的头部，"请求火力打击！""脱钩！立刻脱钩！"夏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全体注意，目标未死亡，重复，目标未死亡！""**！它还活着？！"李响大喊一声，转身就跑，但巨蜥的动作比他更快。！悬吊系统在飞行员条件反射般的操作下瞬间解锁，但巨蜥挣脱的速度更快！就在抓钩松脱的刹那，那条粗壮如重型吊臂的尾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狠狠抽在离得最近的一台“刑天-600”胸口！“砰——咔啦啦！！”！那台重达数吨的战斗机器人就像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撞上，整个躯干瞬间塌陷变形，四肢与躯干的连接处爆出刺眼的电火花和液压油雾，如同一颗被暴力踢飞的铁罐头，翻滚着砸进几十米外的一堆建筑废墟，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没了动静。“吼——！！！”，大地猛地一颤。它仰起那颗残破不堪的头颅，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声浪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震得众人耳膜刺痛、头盔内置的降噪系统发出过载的嘶鸣。最恐怖的是，它头部和背部的骇人伤口处，那些焦黑碎裂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顽强！暗绿色的粘稠血液不再**外流，反而在伤口边缘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状的凝胶物质。“开火！自由开火！打它伤口！打眼睛！”夏林第一个扣下扳机，“破甲锥”磁轨**射出的超高速弹丸划出幽蓝的轨迹，精准地钻向巨蜥那只完好的眼睛。！轰轰！，所有**、机炮同时咆哮！炽热的弹道、爆炸的火光将巨蜥庞大的身躯笼罩。装甲车上的30毫米链炮泼洒出金属风暴，陆战队员们的磁轨**点射出致命的蓝光，狙击手的反器材**发出沉闷的重击。，令人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出现了——、溅起几点黏稠绿血的弹丸，绝大部分攻击，无论是机炮炮弹还是磁轨弹丸，打在巨蜥体表那些暗沉粗糙的鳞甲上，竟然只是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火花，留下一个个浅白色的凹痕或焦黑的印记，连鳞片都未能彻底击穿！那些鳞甲在遭受攻击时，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将巨大的动能分散、偏转、吸收！
“这**是什么鬼东西？！穿甲弹都挠**吗？！”李响一边拼命射击，一边在频道里嘶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海魂！立刻向C2撤离点全速撤退！海鸟’，立刻爬升，脱离接触！‘刑天’单位，不惜代价断后！”潘越将军的命令如同冰水浇下。
两架直-61的飞行员拼命拉高操纵杆，庞大的机体挣扎着向上爬升，旋翼功率输出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但就在此时，巨蜥那只完好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两个制造噪音和威胁的“大铁鸟”。它粗壮的后肢猛然蹬地，地面轰然塌陷，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与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恐怖爆发力，冲天而起！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泥土被它蹬起数十米高，它张开布满利齿、滴落着绿色粘液的血盆大口，如同捕食的恶龙，直扑向左侧那架正在艰难转向爬升的“海鸟”二号机！
“二号机！紧急规避！”夏林和无数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二号的飞行员展现了惊人的技术和勇气，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推操纵杆并侧滚机身。巨蜥布满倒刺的舌头和前沿利齿，险之又险地擦着运输机的尾部舱门划过，金属蒙皮被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然而，巨蜥的攻击并未结束！就在它下坠的瞬间，那条刚刚摧毁了一台“刑天”的巨尾，如同蓄谋已久的致命鞭挞，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抽在了“鲲鹏”二号机脆弱的尾部水平安定面和左侧主起落架上。
咔嚓！轰——！！！
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断裂声和爆炸声同时响起！运输机整个尾部结构几乎被这一击拍得扭曲变形，左侧主起落架连同部分舱壁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化作碎片混合着液压油和电火花向四周抛洒！失去平衡的“鲲鹏”二号机像一只被击中的重伤大鸟，冒着浓烟，打着旋，发出凄厉的哀鸣，朝着港区外的海面斜斜坠落下去！飞行员绝望的呼救声在通用频道里一闪即逝，随即被剧烈的电磁杂音淹没。
“不——！！！” 李响目眦欲裂。
“**！舰炮！给我覆盖那个区域！把那个**炸回地狱！” 潘越的怒吼从通讯中传来，夹杂着拍打控制台的巨响。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巨蜥重重落回地面，砸得尘土飞扬。它缓缓转过身，那只完好的、冰冷无情的**竖瞳，越过燃烧的飞机残骸和弥漫的硝烟，精准地锁定了地面上那群仍在倾泻火力、如同蝼蚁般的人类。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却充满**裸杀意的嘶鸣。背部伤口处的凝胶物质似乎更厚重了一些，头部碎骨的蠕动也稍微加快。
“**来袭！激光持续照射！全体，脱离接触！”潘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天空尽头，两道死亡之焰再次撕裂空气，以比上一次更加决绝的姿态俯冲而下！这一次，巨蜥似乎从那仅存的、冰冷的爬行动物大脑中汲取了教训，就在**进入末段冲刺的刹那，它猛地一甩那颗残破的头颅，试图避开致命一击。
然而，为时已晚。“红箭”狙击小组拼死维持的激光照射光斑，如同死神的印记，牢牢锁定在它那只完好的左眼上。
嗖！嗖！
一枚**擦着它颅骨边缘掠过，在后方空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和破片打得它颈侧鳞甲叮当作响。但另一枚……
轰！！！
精准灌入！不偏不倚，直接从那只**的竖瞳轰了进去！
难以形容的爆炸在巨蜥头颅内部发生，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它体内炸开。绿色的血液、破碎的眼球组织、骨茬、乃至一些闪烁着诡异微光的半流体物质，如同被挤爆的浆果般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巨蜥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凄厉惨嚎，那声音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其中蕴含的痛苦与狂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如同被砍倒的山峰，轰然侧倒在地，将旁边一栋早已半塌的附属楼彻底压成齑粉，激起冲天而起的尘土，瞬间将方圆百米区域笼罩在昏黄的烟霾之中。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远处的海面甚至荡起了不寻常的涟漪。
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尘埃簌簌落下的细响，以及每个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片缓缓飘散、却又仿佛凝固不动的烟尘区域，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汗水浸透了作战服的内衬。
两分钟，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当弥漫的烟尘终于在海风吹拂下渐渐稀薄，显露出其中的景象时，频道里响起的，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那头巨兽，侧躺在自己砸出的巨大凹坑和建筑废墟里。它的头颅，尤其是左侧，已经变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焦黑糊状物，边缘是扭曲、熔融后又冷却的骨骼和甲壳，左眼部位只剩下一个边缘不规则、冒着缕缕青烟的黑洞，绿色的、粘稠的血液正从那里和口鼻中**流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散发出刺鼻腥臭的浅洼。背部那个被第一次**炸开的创口，似乎也因为这次的剧烈冲击和内部爆炸而扩大了些许，露出更多暗红色的、微微抽搐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断骨。
它一动不动。
然而……
“它……它的胸口……” 李响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那细微却致命的细节，“还在……动。”
是的，在它那覆盖着厚重甲片的胸膛部位，正以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幅度，一起，一伏。
它还“活着”。即使头颅被炸烂了一半，即使流出了足以让几十头大象失血而亡的体液，它那顽强的、或者说诡异的生命力，仍未彻底熄灭。
“……” 夏林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尘埃的灼热空气，又缓缓吐出。他面甲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他举起了手中的“破甲锥”，枪口能量拘束器的蓝光稳定地亮起，调至过载模式的轻微嗡鸣声响起。
“……全体，保持最高警戒。”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死寂的频道中回荡。
“准备战斗。”
“这东西……看来是没法用常规手段‘**’了。”
“继续攻击！**，过载模式！机炮，不要停！轰它的伤口，轰它还能动的地方！” 夏林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僵持。
“收到！”
“明白！”
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怪物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更加狂暴的弹雨！磁轨**的过载射击发出尖锐的啸音，射速虽然下降，但每一发电容超载激发出的弹丸都蕴**更恐怖的动能，拖曳着更耀眼的蓝色尾迹，狠狠凿向巨蜥头颅和背部的创口！装甲车上的30毫米机炮以最高射速咆哮，火舌喷吐，弹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巨蜥焦黑的体表炸开连绵不绝的橘红色火光，重点照顾着那些已经破损的区域。
“吼——！！！”
剧痛似乎再次“激活”了这头垂死的巨兽。它残破的身躯剧烈地痉挛、扭动起来，发出一声声虚弱但依旧充满威胁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翻滚、后退，碾碎了更多混凝土块，试图避开这持续不断的、针对弱点的凌迟。
终于，似乎是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是持续的伤害累积压倒了再生的速度，攻击开始显现出“不同”的效果。
过载的磁轨弹丸开始能更深地钻入伤口，从内部撕裂肌肉，甚至击碎骨骼碎片；机炮的连续轰击，将创口边缘的皮肉和新生组织炸得更加糜烂，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碎块开始随着爆炸的冲击波一起飞溅！
不再是“咚咚”的闷响，而是“噗嗤”、“咔嚓”的，属于血肉之躯被破坏的声音！
巨蜥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迟缓、僵硬，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异常费力。它背脊上一根断裂后斜插着的、门柱般粗细的惨白骨刺，在一发机炮炮弹的近失弹冲击下，终于彻底断裂，带着粘连的筋肉和甲皮，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尘土。
“有效果了！它撑不住了！” 一名陆战队员兴奋地大喊。
“别松懈！集中火力，打它剩下的眼睛！” 夏林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看得更清楚，巨蜥那颗残破头颅上，另一侧那只相对完好、只是被灼伤的眼球，正在厚重的眼帘下，闪烁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令人极端不安的诡异黄光！那光芒冰冷、怨毒，仿佛蕴**最后的疯狂。
所有枪口，瞬间转向了那个目标。
然而，就在火力即将再次汇聚的刹那——
巨蜥那只完好的、闪烁着黄光的眼球，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它放弃了无谓的翻滚躲避，残存的生命力仿佛在瞬间燃烧，汇聚成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反击！
“吼——！！！”
一声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短促、却更加尖锐刺耳的嘶吼爆发！它用残存的三条肢体（一条后肢似乎也在刚才的翻滚中受了重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庞大的身躯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扑！不再是扑向对它威胁最大的装甲车，而是……扑向了装甲车移位后，暴露出来的，那一小片正在集中射击的陆战队员！
其中，就包括了正在指挥射击的夏林！
“夏林！小心！”
五十多米长的垂死巨兽，哪怕只是最后的扑击，其覆盖范围和威势也恐怖绝伦！相对于包裹在动力装甲中也只有两米出头的夏林，简直如同巨龙碾向蝼蚁！
灾难后发展出的外骨骼技术，赋予了穿戴者数倍于常人的力量、速度和负重能力，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体积和速度差距面前，人类科技赋予的“灵活性”提升，依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物理桎梏。
夏林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规避动作，动力关节发出尖啸，推动他向侧后方急闪。
但，还是慢了半步。
或者说，巨蜥这搏命一击的范围，太大了。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从夏林身侧掠过，他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外骨骼侧肋，即使有液压缓冲和复合装甲分散冲击，他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堵断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呃！” 剧痛从肋部传来，面甲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立刻发出了骨骼可能骨裂和内脏受到冲击的警告。
然而，比他更不幸的，是离他稍远一些的战士方辰。方辰的规避动作慢了半拍，或者说，他正好处于巨蜥血盆大口扑击轨迹的延长线上。
“方辰！躲开！” 夏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巨蜥那布满倒刺、滴落着绿色粘液的恐怖巨口，如同地狱的闸门，在方辰惊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猛然闭合！
“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碾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啊——！！！” 方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叫，戛然而止。
他被拦腰咬住，然后被巨蜥甩头一扬，像破布娃娃一样甩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染血的弧线，撞在几十米外一辆“猛犸”突击车的侧面装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动力装甲严重变形，鲜血瞬间从缝隙中**涌出，浸红了身下的尘土。
“方辰！！” 李响的怒吼和更多战友不敢置信的惊叫同时炸响。
夏林挣扎着从断墙边站起，肋部的剧痛和面甲HUD上闪烁的红色警告都被他强行忽略。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几十米外，方辰那具一动不动、鲜血快速蔓延的躯体上。
然后，他看到了。
在弥漫的硝烟和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方辰手腕上战术手环的微型屏幕，正闪烁着一丝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代表生命体征的绿色光芒。
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