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虽然他依旧寡言，但周末会陪我去画廊，偶尔也会在出差回来时顺手带一件昂贵的珠宝。

转折点在儿子出生之后。

我被产后焦虑折磨得整夜失眠，他却在伦敦在纽城在任何一个可以进行跨国**的城市。

理由永远无懈可击。

我半夜抱着哭闹的儿子，精神近乎崩溃地拨通他的跨国电话。

他在那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疲惫的克制：“家里不是有三个育婴嫂吗？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张了张嘴，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李玥姿，你以前很识大体的，能不能别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在外面谈的是几个亿的生意，我很累。”

不可理喻。

原来，需要他，就是不可理喻。

想听听他的声音，就是不可理喻。

希望他能像个依靠一样存在，就是不可理喻。

在那之后，我被迫精通了一种技能：语义翻译。

他说“你别闹了”，翻译过来是“你的情绪正在摊薄我的时间成本，这让我很反感”。

他说“有什么好聊的”，翻译过来是“你的感受不在我的盈亏计算表内”。

他说“你看人家**”，翻译过来是“作为韩氏的门面，你已经贬值了”。

直到儿子三岁那年，我在深夜的客厅里，毫无预兆地崩溃了。

韩煜风正好从书房出来倒咖啡，他站在阴影里：“又怎么了？”

我抬起头，满脸狼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老公，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甚至没有走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透着疲惫的叹息。

随后，他端着咖啡，转过身，背影利落地消失在房门后。

在那之后，我并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反而因为恐慌，变本加厉地追逐。

发更长的消息，打更多的电话，在大厅里亮起最后一盏等他的灯。

我总觉得，只要我做得再完美一点，再听话一点，他总会回头，施舍给我一个带有温度的眼神。

八年。

我追了整整八年。

追到最后，我对着镜子化妆时，甚至已经认不出里面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是谁。

大四那年，我是拿了全额奖学金的年级第一，我的结课方案被业内顶级公司列为教科书案例。

毕业时，海外大厂向我伸出了橄榄枝，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我没去。

只因韩煜风回国接手集团，他说，他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帮他稳固后方。

我想，既然是并肩作战，在哪里都一样。

后来儿子出生，我彻底从职场蒸发，成了二十四小时待机的“韩**”。

韩煜风对此的评价是：“你在家也好，省得还要浪费精力去筛选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来照顾我们孩子。”

我们学校本就不差，当年的老同学如今个个都成就了一番事业。

偶尔在朋友圈刷到他们拿奖的新闻，我会盯着屏幕出神很久。

直到保姆提醒我，该给韩煜风准备换季的衣物了，我才会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