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醒来时，我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竟然失神了一秒。

原来，不再等一个人的回复，心跳是可以这么平稳的。

周四早晨，整座城市开始规律地运转。

按照惯例，我应该已经为韩煜风准备好了八十五度的黑咖啡，还有精准配比的减脂餐。

哪怕他平时只是皱着眉喝一口，或者直接穿上西装出门。

今天我只给儿子煎了蛋，然后蹲下身，动作利索地帮他整理领口。

韩煜风从衣帽间走出来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餐桌。

大理石桌面上，只有儿子那只印着**图案的骨瓷碗，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牛奶。

干干净净，没有他的位置。

韩煜风扫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自顾自地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凉的苏打水，拎起那只皮质公文包，走向玄关。

门关上的那一刻，和过去两千多天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干脆，且毫无留恋。

但我第一次没有追到门口，递上他的大衣，或者叮嘱一句“路上小心”。

儿子低头整理着小西装的袖口，声音闷闷的：“妈，你今天没亲爸爸？”

我扯了扯嘴角，抬手理顺他额前的碎发：“那儿子刚才跟爸爸说再见了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失落：“爸爸走得太快了。”

是啊，韩煜风走得永远那么快。

而我追逐了八年，甚至没能让他为我放慢哪怕一秒钟的步频。

我和韩煜风是大学同学。

那时的他在金融系，是那种被资本堆砌出来的天之骄子。

冷淡，话极少。

在模拟操盘的样子，运筹帷幄得让人心惊。

整个校区的女生都知道，校花李玥姿在倒追那个姓韩的木头。

追法其实很低级，每天清晨亲手磨好豆子，送去他雷打不动的图书馆座位。

他推开：“不需要”。

我就笑得没心没肺：“正好，我磨多了，倒了也可惜。”

他深夜在工作室复盘，我就在楼下长椅上坐着，抱着电脑陪他熬。

他说：“太晚了，你回去，这里不安全”。

我盯着屏幕头也不抬：“没事，我正好也有个策划案要收尾，在哪儿写都一样。”

大四快毕业的那年冬夜，他在漫天飞雪里对我说：“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那天我在学校的人工湖边坐到半夜，指尖冻得通红，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后来我才明白，所有感动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他答应我，并不是因为雪落得太美，或者我等得太久。

仅仅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点，我这个人恰好最合适。

**妈在私人会所的下午茶席间，曾漫不经心地对名媛圈的**们提过：“煜风这孩子，从小就懂效率。

当初玥姿追得那么紧，他觉得省事，也就定下来了。”

她说这话时，正优雅地搅动着杯里的伯爵茶。

我当时就站在屏风后，手里端着准备送进去的新款甜品。

指甲陷进托盘的边缘，发出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婚后头两年，我们维持着一种近乎模范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