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师傅给我拿了十几年烟，从没短过一分一厘。今天这事，我也想看明白。”
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拿出来比比！”
“对，既然说国营货真，就让大家看看。”
黄德发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朝孙志强递了个眼色。
孙志强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别在这儿****。林建国涉嫌***营商品，先带走调查。”
我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有缩。
“黄科长。”我看着黄德发，“你不敢拿柜台里的酒比，是因为你知道柜台里剩下的几瓶也有问题，还是因为这瓶酒根本不是今天从我爸手里卖出去的？”
黄德发终于冷了脸：“林向晚，是吧？**卖假酒已经够丢人了，你再胡闹，就是包庇。”
“包庇的人不是我。”
我指向柜台后面的销售账本。
“今天上午我爸只开过两张茅台票，一张卖给纺织厂张主任，一张卖给食品站李会计。这个顾客手里的盒子，票据呢？”
灰夹克男人一怔，下意识摸口袋。
他摸出来的不是百货大楼统一开的三联票，而是一张被揉皱的手写收条。
上面只有“茅台一瓶，八十六元”，连柜台号都没有。
人群顿时炸了。
“这不是百货大楼的票！”
“没有章啊。”
“那怎么说是林师傅卖的？”
灰夹克脸涨红，梗着脖子喊：“我就是在这柜台前买的！售货员给我的！”
“哪个售货员？”
我问得很轻。
他张了张嘴，眼睛往黄德发那边飘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我确定了。
这人不是单纯来退货的。他是黄德发找来把事情闹大的。
黄德发猛地把那张纸从顾客手里抽走：“票据问题可以慢慢查。现在林建国柜台出了假酒，先停职，保卫科带走。”
“慢着。”
我伸手按住柜台账本。
账本封皮是绿色硬纸，边角被我爸摸得发亮。每一页都有他的字，横平竖直，金额后面一定补一个小小的“整”字。
我翻到今天上午那页。
两张茅台票，一张给纺织厂，一张给食品站。
再往前翻，昨天傍晚有一行字被墨水重描过。
“调入茅台六瓶。”
我爸的字不会这么写。
他写“调”字，右边“周”的第一竖总要往下压半格，因为年轻时手腕被木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