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盯着那份协议，条款写得滴水不漏。补偿金按我的工资算，确实是N+1，比法定的还多了两千块。
他们算计得清清楚楚。多给这两千，就是为了堵我的嘴，让我"体面"地走人。
"我要考虑一下。"我说。
马德胜的脸沉了："守拙，我劝你想清楚。公司给的条件够意思了，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你将来还要找工作，背调、离职证明，这些东西你得想想。"
我听出来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行。"
我拿起笔，签了字。
陆景明，不对，韩守拙，三个字，写得比平时还工整。
刘敏收起协议，笑得真切了几分："韩经理，邮箱和门禁今天下班后关闭，补偿金下个发薪日到账。祝你一切顺利。"
收拾东西没花多少时间。
一个搪瓷杯，两本笔记本，一盆快枯死的吊兰。
同事们都低着头。
没人过来说话。
只有角落里的实习生小陈，偷偷朝我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埋回电脑后面。
抱着纸箱走出仁和药业的大门，下午的太阳白花花的，照得人头晕。
我在门口的公交站坐了很久。
看着路上的车来来去去。
房贷还有十八年。
叶知秋的工资，小药房一个月三千多，连房贷的零头都不够。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是昨天晚上，她问我要不要买排骨，我说随便。
往上翻，全是这种话。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我被公司辞退了。"
**。
又打了一遍。
发出去。
手机扣在腿上，不敢看。
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解锁。
屏幕上就一个字："嗯。"
连句号都没有。
嗯。
好像我说的不是丢了工作，而是今天晚饭不回来吃。
第三章
消息是中午传开的。
我被辞退的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在**网站上注册账号，仁和药业的人就已经把这事传遍了半个县城。
青岚县就这么大，药材圈子就这么小。
传话的人是周强，我以前的同事，比我晚进公司两年，但比我会来事十倍。马德胜吃饭喝酒，永远少不了他。
他传的版本是这样的：韩守拙的溯源项目出了大问题，数据造假被客户发现了，马总不得不把他开掉，还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