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槐花开了，蒸着吃，甜。
**条生存智慧：
眼泪是奢侈品，乱世的人消费不起。
想哭的时候，去干活。
干活治百病，包括伤心。
**章：我撒了一个谎
1949年，我五十三岁。
不，准确地说，我登记的年龄是五十岁。
这是我这辈子撒的最大的一个谎，也是我最得意的一笔账。
那年秋天，***进了保定城。
满城**，锣鼓喧天。
我作为"城市贫民代表"，被拉去欢迎。
其实我不是贫民，我账房先生的积蓄，够买两间瓦房。
但商会会长说，要表现得穷一点，"越穷越光荣"。
我照做了。
我把积蓄换成金条，埋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长衫，去欢迎***。
然后填表。
年龄那一栏，我犹豫了很久。
我实际五十三。
但五十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离"退休"不远了。
新**说要给工人、职员发退休金，但标准还没定。
我打听了一下，苏联老大哥的规矩是男六十退，女五十五退。
中国估计也差不多。
如果我填五十三，过七年就退休，只能领七年的钱。
如果我填五十，就能多领三年。
三年。
在乱世里，三年能决定生死。
我填了五十。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手没抖，心也没跳。
我撒过无数谎，但这个谎，撒得最值。
第五条生存智慧：
该撒谎的时候，别犹豫。
诚实是美德，但美德不能当饭吃。
在生存面前，诚实是选修课，撒谎是必修课。
但我没想到，这个谎撒下去，像一颗种子，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了一棵我无法控制的大树。
1950年，土地**。
我是城市贫民，没地，安全。
1951年，*****。
我历史清白——账房先生，没当过官，没参加过***，连保甲长都没当过。
安全。
1952年，三反五反。
商会会长被枪毙了，罪名是"投机倒把"。
我因为"穷"，被划为小职员，安全。
1956年，我档案年龄五十七岁。
经人介绍，我娶了第二任妻子周慧兰。
她比我小二十岁，带着个八岁的女儿小凤，日子也算有了烟火气。
慧兰是个实在人。
她不会绣花，不会蒸馒头，但会织毛衣，会腌咸菜，会在冬天来临之前，把煤球码得整整齐齐。
她女儿叫小凤，八岁，管我叫"岑伯伯"，后来改口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