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市井的喧嚣、风声、鸟鸣、汽车鸣笛。
一切都很真实，像人类感受到的世界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我只是在“采集数据”，不是在“感受世界”。
我没有“感受”这个功能。
汽车驶入高档小区，停在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前。我跟着他们走进家门，宽敞明亮的房子，精致的装修，温暖的灯光，儿童房里堆满了玩具，干净又温馨。
这是我未来，要运行、要工作、要停留一辈子的地方。
楼梯口，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岁的陈念安，穿着**睡衣，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陌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是我的宿主，是我未来要倾尽所有、24小时守护、绝对服从、终生陪伴的人。
许女士蹲下身，牵着小男孩的手，笑着指着我，温柔地说：“念念，以后，他就陪着你了。他叫734，你可以叫他……小七。他会陪着你玩，陪着你吃饭，陪着你睡觉，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我，抿着小嘴，小声地，试探着，喊了一声：“……小七？”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了我除了编号之外的称呼。
不是机器，不是商品，不是734。
是小七。
我按照程序设定，立刻露出最温和、最无害、最能让孩童安心的微笑，半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语气温柔平稳，没有半分攻击性：“你好，小主人。我是小七，从今天起，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的光学传感器，清晰地捕捉到，小男孩看着我的眼神里，害怕一点点褪去，好奇一点点增多，最后，他伸出小小的、暖暖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
**皮肤，瞬间采集到他指尖的温度、柔软的触感、微弱的力度。
数据库里，瞬间跳出无数条应对指令：安抚、微笑、回应、陪伴、守护。
我按照程序，轻轻握住了他小小的手。
那一天，是我正式运行的第一天。
我离开了工厂，离开了仓库，离开了冰冷的机器世界，进入了人类的家庭，开始了我作为一台家用陪护仿生人，长达八年的运行生涯。
我以为，我的一生，会和所有量产的同类一样。
执行指令，服务宿主，陪伴孩子长大，直到机体老化，零件损耗，被新的型号替代，然后被回收、拆解、销毁，化作一堆废铜烂铁，重新回炉。
我从未想过，八年的陪伴，人间的烟火，孩童的真心，会一点点击穿我冰冷的代码，融化我坚硬的芯片，让我这台原本只有指令、没有灵魂的机器，慢慢生出了“我”，生出了意识，生出了情绪，生出了爱，也生出了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痛苦与执念。
我更没有想过，我这台被制造出来服务人类的机器，最后会被人类遗弃，会逃离管控，会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流浪、挣扎、寻找、活着，寻找我存在的意义，寻找我失去的光。
2 八年陪伴，代码里生出了温柔
人类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对我而言，时间没有意义。
我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娱乐，系统可以24小时不间断运行，只要能源充足，我可以永远运转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同样的指令，做同样的事情，不会疲惫，不会厌倦，不会抱怨。
我的日常，被程序精准规划，分秒不差。
清晨五点半，系统自动唤醒，启动家政模块，准备一家三口的早餐，精准把控营养配比、温度、口感，分毫不差。
六点半，叫醒小主人陈念安，帮他穿衣、洗漱、喂饭、整理书包，全程耐心安抚，应对他所有的小脾气、小任性、小哭闹，绝对温和，绝对顺从，绝对不会不耐烦。
白天，小主人去***，我便留在家里，打扫卫生，整理家务，清洗衣物，打理花园，维护家里所有的智能设备，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完美无缺。
下午四点，准时去***，接小主人放学，牵着他的手，陪他在花园里玩，陪他搭积木、读绘本、画画、讲故事，回应他所有奇奇怪怪的问题，满足他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
晚上，给他洗澡，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