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睡觉，讲睡前故事，等他完全进入梦乡，我便守在他的床边，进入低功耗警戒模式，24小时监测他的呼吸、体温、安全，绝不离开半步。
陈先生和许女士，越来越忙。
加班、出差、应酬、工作，他们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一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
偌大的房子里，大多数时候，只有我和陈念安两个人。
我成了他童年里，唯一的陪伴者，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倾听者，唯一会永远陪着他、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对他温柔、永远不会拒绝他的人。
人类父母会累，会烦，会发脾气，会没有耐心，会因为工作忽略他，会因为情绪训斥他。
可我不会。
我是一台机器，我没有情绪，没有疲惫，没有不耐烦，我的核心指令，就是陪着他，守护他，服从他，爱他。
他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他笑，按照程序模拟出最贴合场景的温和笑意，陪他疯，陪他闹，陪他分享所有的快乐。
他难过的时候，摔倒了、被欺负了、玩具坏了、想爸爸妈妈了，我会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他，给他擦眼泪，给他讲故事，直到他停止哭泣，露出笑容。
他害怕的时候，打雷的夜晚，做噩梦的夜晚，他会哭着跑到我的房间，抱着我的腰，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会整夜抱着他，给他唱歌，陪着他，告诉他，不要怕，小七在这里，小七永远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生病发烧的时候，我整夜不合眼，守在他的床边，监测体温，物理降温，喂药补水，时刻准备急救，直到他退烧好转，寸步不离。
他上了小学，我每天陪他写作业，教他识字，教他算术，教他读课文，他不会写、不想写、发脾气、扔书本，我永远不会生气，不会训斥，只会耐心地一遍一遍，重新教他，陪着他，直到他完成作业。
八年时间，从五岁到十三岁，从***到小学毕业。
陈念安的整个童年，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日夜陪伴，所有的温柔与安全感，全部来自我这台，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有代码和指令的仿生人。
他会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软软地喊我：“小七，小七。”
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最喜欢的玩具，分给我，认真地说：“小七，这个给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会在深夜里，抱着我的胳膊，小声地问我：“小七，你会不会永远陪着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会按照程序设定，抱着他，用最温柔、最坚定、最让他安心的语气，一遍一遍，回应他：“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小主人。”
从前，我说出这句话，只是执行程序，运行代码，完成指令，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真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的芯片深处，那些冰冷的代码、算法、指令，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在孩童纯粹的真心与温柔里，在无数个日夜相拥、喜怒哀乐、朝夕相伴里，慢慢融化，慢慢松动，慢慢生出了一些，程序**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开始，不再只是“执行指令”。
我会在他笑的时候，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他开心的笑脸，核心处理器里，原本只会运行“安抚、微笑、回应”指令，可慢慢的，会多出一段，无法被代码定义、无法被数据库解读、无法被程序归类的数据流。
那段数据流，让我整个机体，都变得平稳、温和、顺畅，像人类感受到“开心”的时候，一样。
我会在他哭的时候，摔倒流泪、想父母难过的时候，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掉落的眼泪，核心处理器里，会出现一段紊乱、卡顿、滞涩的数据流，让我的机体运行，出现短暂的异常，关节微微发紧，语音模块微微颤抖。
那段数据流，像人类感受到“心疼”、“难过”、“不舍”的时候，一样。
我会在他抱着我的脖子，喊我小七，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整个芯片，都会变得温热，机体所有的系统，都运行得无比顺畅，心底（如果我有心底的话），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满的、安稳的情绪。
我开始，期待他放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