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她抓起***一本作文本，"啪"一声拍在桌面上，手指头用力戳着其中一页。
"我们这周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别的孩子怎么写的？写爸爸是医生，是工程师，是***，平平常常，但写得有真情实感。"
"你儿子呢？"
她声门一下子拉高，讽刺顺着声音往外冒。
"写爸爸是饭店大王！管着全城最大的饭店连锁！住豪宅，开豪车，一年赚的钱花都花不完！"
"陈一帆的爸爸，你自己看看，这是人话吗？"
我走过去，拿起那本作文本。
一帆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我的爸爸是饭店大王。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做的面条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妈妈总说爸爸太辛苦了，可是我知道，爸爸是在干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他开的饭店，不止一家，我相信一定有好多好多家。因为他做的面，能让每一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开开心心的。电视上的大老板穿西装、打领带，但我的爸爸比他们都厉害。因为他用自己的两只手，养活了我们一家人。我的爸爸就是最了不起的饭店大王。"
底下是老师用红笔批的大字："纯属捏造！虚荣至极！请家长到校！"
后面跟着三个加粗的红色感叹号。
我拿着作文本，看了很久。
有酸，有涩，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往胸口涌。
在这个孩子的世界里，他那个每天系着油围裙、一身面粉味道的爸爸，是比电视里一切大老板都厉害的"饭店大王"。
"周老师。"我放下作文本，"我觉得，孩子写的是他心里真实的感受。用词可能有些夸张，但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爸爸的……"
"荒唐！"
周老师一声喝断。
"陈一帆爸爸，你搞清楚，这不叫夸张，这叫**！是品德问题！"
"我们华英学校每一年都在强调诚信教育！你儿子这种行为要是不严肃处理，班里其他孩子怎么想？是不是以后人人都可以胡编乱造？"
她越说越来劲。
"而且你知不知道？年级组原本看到这篇作文觉得想象力丰富，差点推到校刊上发表！幸亏我提前审核了一遍内容，发现全是编的，及时给拦下来了！"
"否则我们四年级三班的脸丢到全校去！"
旁边几个老师也开始交头接耳。
"家长得管啊，孩子的价值观歪了……"
"饭店大王，这也太离谱了……"
"看看这位家长的打扮，你说是不是……"
一帆听着这些声音，哭得更凶了，整个小脸憋得通红，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又拼命忍着不敢哭出声。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火气一点一点从胸口往上拱。
"周老师。"我压着嗓子，"就算孩子写的不符合事实，您可以纠正、引导。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他骗子，罚他站一整节课，这是不是太过了？"
"过了？"
周老师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编出这种****，我还过了？"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当着我的面、当着全班所有同学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逼近一步，身上的香水味冲得我退了半步。
"现在。带着你儿子，到教室去。当着全班，承认这篇作文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编出来的。向我、向全班同学道歉。承认你们家长教育失职。"
"做不到的话，陈一帆这种学生，我们华英不敢继续留。你掂量清楚。"
开除。
这两个字落下来，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进这个学校，我和晓燕付出了多少，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一帆也吓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又看看周老师，整张小脸煞白。
我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拎着一只名牌包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王丽华。
学校家委会**，钱浩宇的妈妈。
她原本是来办公室拿什么材料的，这会儿刚好走到门口。
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扫了一遍我的白工作服和脚上那双满是灰的运动鞋。
"你就是陈一帆的家长？"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嗯。"
"难怪。"她摇了摇头，"这孩子在班里编的那些话，我们浩宇回家都学给我听了。什么我爸是大老板、什么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