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最大的饭店，浩宇当时就说了一句，妈妈，那个同学在吹牛。"
她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冲我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风气要是不纠正，对班里其他孩子影响真的不好。我们做家长的，得教孩子实事求是，您说对吗？"
周老师在旁边连连点头。
"王**说得非常对。这就是我今天叫家长来的原因。"
王丽华又看了我一眼，轻飘飘丢下一句："周老师辛苦。这种事，早处理比晚处理好。"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鞋跟敲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帆缩在角落，不敢看我。
周老师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
"听到了吗？不光我这么想，家长代表也这么看。"
"走吧，去教室。"
她拿起那本作文本，率先迈出了门。
我蹲下身，伸手擦了擦一帆脸上的泪。
"别怕，爸爸在。"
一帆没说话，紧紧抓住了我工作服下摆的一角。
我站起来，牵住他。
跟在周老师后头，走出办公室，往四年级三班的教室走。
走廊里只有高跟鞋叩地的声音，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一帆拽着我的衣角，手指头攥得发白。他的手在抖。
走到一半，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李明辉发来的消息。
"陈总，华英双语校庆捐赠的确认函要签字，明天方便吗？另外省酒店协会那边也催了，年会致辞的稿子我让秘书先起了一版，您过目。"
我把屏幕按灭，塞回兜里。
一帆抬头看我："爸爸，我害怕。"
"嗯，我知道。"
我捏了捏他的手。"没事。"
前面的周老师停在教室门口，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跟上"的催促。
她推开门。
教室里原本有些吵，门一推开，声音像被谁按了暂停，一下子全没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先看到周老师，然后顺着她身后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的白工作服，看到了上面的油渍和面粉印子，看到了我粗糙的手和晒黑的脸。
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几个孩子毫不掩饰地捂着嘴偷笑。
"都坐好。"
周老师走上讲台，拍了两下桌面。
"今天，我们要当堂处理一件严重的事。"
她一只手指向站在门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陈一帆。
"陈一帆同学，在上周的作文《我的爸爸》中，公然捏造事实，声称自己的爸爸是饭店大王，拥有上百家连锁店、住别墅、开豪车。"
教室里一阵压低了的议论马上炸开。
"饭店大王？陈一帆？"
"不会吧？**不是开面摊的吗？"
"你看那衣服，还有那味道……"
前排一个壮实的男孩扭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见。
"我就说他吹牛！我爸说了，他们家开的那个破面馆，**都不愿意进！"
说话的是钱浩宇。
几个男生跟着笑了起来。
一帆的头越来越低，整个人缩成一团。
"安静！"
周老师再拍一下桌面，然后看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就是陈一帆的爸爸。"
所有目光又一次扎过来。
"经过沟通，陈一帆的家长已经充分认识到了问题。现在，请陈一帆的爸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明情况，并做出道歉。"
她微微侧了侧身，把讲台边的位置让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我等着"的表情。
我松开一帆的手，往讲台那边走。
走了三步，感觉所有人的注视都压在肩膀上。
前排有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抬着头看我，眼神里有点同情。后面几个男孩憋着笑，互相碰胳膊肘。
我站到讲台旁边，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陈一帆的爸爸。"
说完这一句，教室里安静至极。
"一帆的作文，我看了。他写爸爸是饭店大王。"
我停了一下。
"周老师说，这是撒谎，是品德有问题。"
我转头看了一眼周老师。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丝"赶紧认错"的催促。
"但是——"
我转回来，看着讲台下面那一张张小脸。
"我觉得我儿子没有撒谎。"
周老师的表情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