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了。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在小孩的世界里，爸爸就是最了不起的人。"
我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他能把坏掉的玩具修好，能在下雨天把伞撑到最大只盖住孩子，能每天天不亮爬起来做早饭。"
"一帆看到我每天系着围裙忙前忙后，他觉得我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在他眼里，能做出好吃的面条喂饱那么多人，就是最厉害的人。他用他能想到的最大的词来描述这件事。"
"他可能不知道饭店大王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的是，爸爸很辛苦，爸爸做的事很了不起。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我看到有几个孩子的表情变了，眼里多了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一帆站在教室门口，泪还没干，但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所以这篇作文，情感上是真的。把这个贴上谎言和品德问题的标签，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站在***被全班看笑话，我做不到。"
最后那句话说完，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秒。五秒。
"够了！"
周老师两步跨到我面前，手指头差点杵到我的鼻子上。
"陈一帆爸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来给你撒谎的儿子当辩护律师的？"
"我叫你来是道歉的！不是来跟我唱反调的！"
她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我再说最后一遍。今天这个歉，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做不到，我立刻上报学校，开除陈一帆！我们华英不要这种弄虚作假的学生！"
"开除"两个字在教室里回响。
班里的孩子都吓到了，全屏着呼吸。
一帆"哇"地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我不要被开除……我不要被赶走……我道歉……我跟老师道歉……"
一帆的手死命地揪着我的裤子，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
我的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着，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候，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王丽华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双室内拖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副"顺路来看看"的架势。
"周老师，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了一些动静。"她扫了我一眼，"处理到什么程度了？"
周老师像得了援军似的，声调立马硬了几分。
"家长态度非常***。不肯承认孩子撒谎，还在教室里给全班同学上课，说什么饭店大王是真情实感。"
王丽华皱了皱眉，看着我，慢悠悠地开了口。
"陈一帆爸爸，我作为家委会**，也代表班上其他家长说句话。"
她把咖啡杯搁在最后一排的桌角上。
"孩子需要什么？需要真实。你家里什么条件，我们大人都明白，心里有数。没有人看不起做面的，靠双手吃饭不丢人。"
"可你儿子把你包装成什么了？饭店大王，上百家连锁，别墅豪车。这对班里其他孩子公平吗？"
"我儿子浩宇回去跟我说的时候，他都不理解，为什么同学要说这种话。他说妈妈，一帆是不是被逼着说的。连孩子都看出来不对了。"
这话一出来，几个不明就里的学生开始偷偷点头。
周老师接过话头："所以，道歉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承认了错误，孩子能改正，大家也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她拉长了声音，"后果我说过了。"
教室里，一面是周老师的高压，一面是王丽华不轻不重但句句**的"公道话"，一面是全班几十双盯着我的目光。
一帆缩在我腿边，哭声断断续续。
我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又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然后我看着周老师，一字一句地说。
"吴老师，我尊重您作为老师的立场。"
"但让我为一个孩子对父亲真诚的爱意而道歉，我做不到。"
周老师的脸几乎扭在了一起。
王丽华端起咖啡杯，不置可否。
教室里死一般地静。
一帆拉着我的裤腿，哭着仰起脸。
"爸爸，就道歉吧，我真的不想被赶出去……"
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我的嗓子一紧。
沉默了几秒。
我开口了。
"好。"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这就是你们要的。"
周老师脸上瞬间浮出一丝满意。
王丽华微微点了下头。
"对不起，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