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枚佩，在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了。
可我没有证据。
"阿序。"谢衍忽然叫我。
我抬头。
"你是不是对九怜有什么误解？"他的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思，"她陪我在魔域三百年，一直守在我身边。你不该这样对她。"
三百年。
他在魔域和这个女人待了三百年。而我在这座空荡荡的山门里也等了三百年。
不对，不是等。
我早就不等了。
"我对她没有任何误解。"我说，"我只是不认识她。"
九怜把玉佩小心收回袖中，面上带着几分委屈："师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三百年独守山门，确实辛苦。但夫君……他从未忘记过这里。"
她说"这里"，不说"你"。
很巧妙。
"谢衍。"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他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当着九怜的面说就是。"
"当着她的面？"
"她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那我是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
九怜适时地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他："夫君，师妹一个人住了太久，难免性子孤僻些。你别怪她。"
"我什么时候孤僻了？"
"师妹别生气嘛。"九怜朝我柔柔一笑，"我给你泡壶茶吧？我知道夫君最喜欢喝什么茶。"
她转身去了灶房，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她走路的姿态——微微含肩，右脚先迈——和我一模一样。
"你真不记得了？"我低声问谢衍。
"记得什么？"
"同心佩。你给了谁。"
他看了我一息，目光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但那丝茫然一闪而过，被他压了下去。
"给了九怜。"他说，"她一直替我保管着。"
"你确定？"
"阿序。"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给的是我。我想说三百年前你站在这棵桃树下，把玉佩塞进我掌心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我想说你走的那天下着雨，你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你以为我没看见。
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九怜端着茶回来了。
她递了一杯给谢衍，又递了一杯给我，贴心得体周到。
茶是桂花茶。
我三百年前最常给谢衍泡的那种。
"师妹也喜欢桂花茶吗？"九怜笑盈盈地看着我，"真巧，我也喜欢。三百年前我第一次给夫君泡这个，他说他从前就爱喝。"
从前就爱喝。
因为从前是我泡给他的。
我端着茶，没喝。
"我院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我把茶杯搁在石桌上，"你们要留在宗门，去客院住吧。"
"客院？"九怜愣了一下，看向谢衍，眼眶微微泛红，"夫君，师妹是不是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你。"谢衍伸手揽住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然后看向我，"阿序，九怜跟着我吃了很多苦。你好歹是她师妹，客气什么？"
师妹。
我忽然就想笑了。
我是他的师妹。九怜也是他的师妹。可他让我对九怜客气，却从未觉得自己应该对我客气一些。
"行。"我说，"住哪随你们。我去藏书阁了。"
我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九怜的声音。
"师妹，你当年是不是给夫君写过一首曲子？叫《长明》？"
我的脚步顿住了。
《长明》是我十六岁那年写的。从未给任何人看过，只在谢衍生辰那天弹过一次。弹完他说好听，我说只弹给你一个人。
后来他走了，我把琴谱烧了。
"我记得那首曲子的每一个音。"九怜在我身后轻声说，"因为是我写的呀。"

"你写的？"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
"对呀。"九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温软软的，"当时我在后山月下写的，写完第一个弹给夫君听。他说他从没听过那么好的曲子。"
后山月下。
不对。我写那首曲子的时候是在藏书阁的角落里，用了整整三天，改了七遍，纸揉了一地。不是在什么后山月下。
她说错了地点。
但她知道这首曲子的存在。
"九怜。"我终于回头看她，"你弹一遍给我听听？"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里又没有琴。"
"灶房旁边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