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换了董秘。现在的董秘是他自己人。”
我把文件收好。
“周老，谢谢您。”
“不用谢我。”
他靠回轮椅里。
“你替我把那个白眼狼收拾了，就是对我最大的交代。”
我走出养老院的时候，方建国跟了上来。
“苏总，有件事周老没提。”
“什么？”
“张浩宇上个月偷偷修改了公司章程，新增了一条——所有原始股权的转让只需要CEO和两名独立董事签字即可生效。”
“什么时候通过的？”
“三月一号的临时董事会。四个董事参会，三票赞成。”
“也就是说，即便**判转让无效，他还可以走新章程的程序再来一次。”
方建国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能只打法律战。你得把他的人搞掉。”
我上了车，发了一条消息给赵铭。
“计划有变。除了诉讼，我们还需要另一手棋。”

赵铭约我在他的律所见面。
恒正律师事务所在金融中心的四十七楼，会议室的落地窗正对着鼎盛集团的大厦。
“情况比我想的复杂。”我把周建邦给的文件拍在桌上。
赵铭看完，皱了皱眉。
“他修改公司章程这一步确实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什么破绽？”
“临时董事会的召集程序。按照公司法和原章程，临时董事会需要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才能召开。你查一下当时是谁提议的。如果程序违法，这次章程修改本身就是无效的。”
“这个方向可以查。但我更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
“张浩宇一定会在上市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他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赵铭推了推眼镜。
“你认不认识鼎盛的独立董事？”
“认识两个。一个是原来商学院的教授李文山，另一个是做会计师事务所的郑国强。”
“郑国强跟你关系怎么样？”
“还行。早年他的事务所给鼎盛做年审的时候，我们打过几年交道。”
“你去见见他。独立董事对公司章程修改有投票权，如果能争取到一个人反水，张浩宇的那条新规矩就通不过。”
“好。”
“还有一件事。”赵铭站起来，“我派人去查了一下鼎盛最近三年的工商变更记录。”
他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我。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结构变更表。
2022年3月，鼎盛集团发生了一次股权变更——正源资本以8.6亿元认购百分之十五的新增股份。
但就在同一个月，另一笔变更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百分之二是怎么回事？”
赵铭指着表格中间一行。
“2022年3月15日，鼎盛集团原始股东周建邦将百分之二的股权转让给张浩宇，转让价格——一元。”
“一元？”
“名义上是创始人对管理层的激励赠与。但结合时间节点看，这笔转让发生在正源资本入股的前三天。”
“你是说……”
“我怀疑这是陈卫东给张浩宇的好处。用周老的股份做**，换张浩宇配合引入正源资本。”
“周老知道这件事吗？”
“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我猜他未必清楚所有细节。一元转让需要双方签字，但如果当时他已经住院了……”
赵铭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代签。
张浩宇可能伪造了周建邦的签名。
“如果能证明这一点，张浩宇的问题就不只是欺诈了。伪造签名侵占股权，这是刑事案件。”
我靠在椅背上。
二十四年。
我教他做方案，帮他挡枪，替他背锅。
2018年那个烂尾的城东项目，是我飞去**跟甲方谈了三天三夜才保住的。他拿了功劳，升了副总裁。
我以为他只是忘恩负义。
没想到从头到尾，他就是个贼。
“赵铭，先别立案。”
“为什么？”
“证据还不够多。他既然敢做这些事，一定有后手。我要等到所有证据都锁死了，再一次全掀开。”
赵铭看着我。
“你倒是沉得住气。”
“在鼎盛待了二十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沉不住气的人活不到现在。”
从律所出来，我给郑国强发了条消息。
“郑总，好久不见。方便见个面吗？”
回复来得很快。
“苏总？听说你离开鼎盛了。晚上有空，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