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递------------------------------------------，陈末正在写周报。。窗外是漫天火雨，大地像被巨人捶了一拳，整栋写字楼都在颤抖。他坐在十七楼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周报还没保存。”。，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天。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已经变了副模样。。。阳光从坍塌的楼板缝隙中漏下来，在浑浊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道光柱。陈末剧烈咳嗽，每一下都牵扯着胸腔里的刺痛。他身上压着半张办公桌，笔记本电脑的碎片散落在脚边。茶水间的水桶裂了，整层楼的地毯都泡在一层浅浅的污水里。。。。。不是结构断裂的**，不是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黏腻的、带着潮湿意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上缓慢地爬行。。，侧耳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有时近，有时远。偶尔夹杂着类似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利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在遍地文件和玻璃碴之中，花了一分钟做出了一个决定——先把脚从办公桌下面抽出来。。慢到他几乎能听清自己每一下心跳。
办公桌的边缘压在他的小腿上，他一点点地挪动，把腿从缝隙里往外抽。每一寸都在疼，但至少没骨折。
脚出来了。
陈末顾不得肌肉的酸痛，翻身跪在地上，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十七楼已经不存在了。
更准确地说，整栋写字楼被斜向砸穿，他所处的这一层现在是十五楼到十八楼的混合体。头顶是倾斜的天花板，脚下是龟裂的楼板，裂缝宽得能看见下一层的办公桌椅。
他看到了血迹。
墙角倒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同事，脸朝下，后脑勺上插着一块玻璃。不远处还有一个趴在碎掉的打印机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抓向门外的姿势。
他没有去确认那些人是否还活着。
他已经确认过了——不用走过去，单凭那些身体扭曲的角度，就足以得出结论。
陈末不是**，不是科学家，不是什么末世生存专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五岁上班族，大学学的是软件开发，入职三年，连架都没打过几次。
但此刻，他蹲在废墟里，心跳如雷，大脑却出奇地冷静。
他想起了一件事。
陨石。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亲眼看到了陨石。不是一颗，是几十颗、上百颗。拖着长长的火尾，像暴雨一样砸向地面。他亲眼看见其中一颗砸穿了对面的大厦，然后——
然后他所在的楼层就炸了。
现在窗外没有陨石了。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摩擦声。
陈末决定离开。
他找到一个破损的消防通道。楼梯间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味，扶手歪了，墙壁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七楼。
四楼。
一楼。
大厅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旋转门被炸飞出去二十米，嵌在对面大楼的外墙上。原本气派的大理石前台塌成了瓦砾堆，前台的绿萝还活着，在一片灰色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陈末走出大门。
然后停下了脚步。
末日。
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目之所及，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街道像被犁过一遍，沥青路面隆起、断裂，露出下面的管道和泥土。汽车变成了废铁，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天空是灰**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太阳还在，但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挡住，光线无力而病态。
他唯一听清楚的声音是远处一声悠长、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陈末退回了大楼。
没有往外跑。
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满大街乱跑，就是找死。他需要武器，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只有身上的西装、口袋里的工牌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站在一楼大厅的废墟里，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无力。
不能待在大厅。太暴露。
他找了间相对完整的配电室，面积大概三平方，有门，有通风口，藏进去外人很难发现。他把门从里面用杂物抵死，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然后恐惧才真正涌上来。
他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背靠着墙壁，双手按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楼里那种摩擦声，在这里也听得见，只是更远了一些。有时是单一的声音，有时像是好多个……东西，同时在不同的楼层爬动。
配电室的灰尘落了他一身。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饥饿感开始从胃里烧起来，喉咙也干得难受，但他没有吃的，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就在情绪快要坠入深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硌着。
伸手一摸，是一块小石子。
不。
不是石子。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碎片，表面灰黑，但隐隐发烫。他用力捏了一下，硬得像金属。
他愣住了。
这是……陨石碎片？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口袋。也许是晕过去的时候，也许是被爆炸的气浪推到身边，无意中揣进来的。
他把碎片捏在指尖，犹豫了一下，凑近了看。
表面很粗糙，像是某种熔炼后的金属。但在某个角度下，能隐约看见一丝微光，从碎片的内部透出来。
然后，在他不经意间，碎片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血。
殷红的血渗了出来，恰好滴在那块碎片上。
一瞬间，那块碎片变得滚烫。
陈末本能地想扔掉，但还没来得及松手，他的视野突然变了。
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清晰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文字。它不是什么显示屏投***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烙印般的清晰：
“收件人系统激活……检测到未签收快递：NO.7742。派送倒计时：72小时。”
陈末僵住了。
那一行文字在他眼前停了三秒，然后消失，但紧接着，他的视野左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图标。
真的在倒计时。
71:59:58。
71:59:57。
71:59:56。
一秒一秒地减少。
然后第二行文字浮现：
“陨石物流追踪系统绑定成功。是否开启区域扫描？”
他甚至还没想明白“是”要怎么说出口，大概思绪刚刚一动，系统就给出了响应。
眼前突然展开了一幅全息地图。
陈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技术。整片城区的三维地图悬浮在他前方半米的空中，透明，可旋转。地图上大部分区域是灰的，只有两个点被标记了出来。
一个绿色的点，落在他的位置上。旁边标着：“当前坐标。”
一个橙色的点，在往西大概十五公里的地方。旁边弹出一行小字：“NO.7742。物资类别：初级基因强化液×3。状态：未签收。外壳碎裂程度：3%。预计完整度：97%。”
基因强化液。
陈末默念着这个词。
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从名字听起来，比他此刻口袋里任何东西都有用。
地图自动缩放，显示出橙色坐标的具**置——市体育馆。
他认识那个地方。开车过去二十分钟，走路……走路的话，要穿越十五公里的城区。
如果是平时，十五公里不算什么。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外面有什么东西？
系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第三行文字浮现，这次带着淡淡的橙色边框，看起来就像优先级更高的信息：
“明日派送预告：16小时后，初级陨石‘NO.7815’将坠落在同心路以北300米处。预计物资：口粮包×5，纯净水模块×1。外壳碎裂度预估：15%。”
然后，**行：
“今日特殊事件：一只被陨石能量侵蚀的共生体正在追踪您的生物信号。建议立即移动。”
陈末的手指瞬间冰凉。
共生体。
他是不太懂科幻小说，但他从字面意思理解——有东西在追踪他。
他把配电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大厅依旧空旷，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摩擦声似乎比刚才更近了。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楼上往一楼爬。
一颗满载物资的陨石。
十五公里。
72小时。
三种强化液。
还有一只正在靠近他的怪物。
陈末在这间不到三平方米的配电室里做出了选择。
他要去拿那批快递。
他把插销从里面***，推开门，踩着瓦砾走进大厅。外面的灰**天空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但他已经顾不上观察天气了。
系统在这时弹出一行字：
“物流提示：您的快递即将到达，请注意签收。”
陈末站在大厦的残骸门口，看了一眼地图，深吸了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踏入了末日废墟。
远处，一声怪物的嘶吼划破了灰黄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