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新农夫与蛇的故事:善恶一念间  |  作者:奉节的柳大人  |  更新:2026-05-09
等死的蛇------------------------------------------。,也许是两天,也许是更久。在十万大山深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瘴气遮天蔽日,古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谁分得清白天黑夜?,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灵气散了,她现在连一条普通的蛇都不如——普通的蛇还能捕食老鼠,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她第一次觉得这么冷。不是雪山的冷,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是死亡的冷。,打量四周。,小到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站立。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石基,上面落满鸟粪和枯叶。香案还在,但案上的香炉早已锈蚀,里面没有香灰,只有雨水泡烂的草梗。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雪花正从那些洞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十万大山的深处,隐约传来兽吼。那是妖的声音——有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有修炼数百年的老妖,还有那些早已堕入魔道的凶物。它们在这片十万里山林中相互厮杀、吞噬、成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距离化龙只差一步。别说十万大山,就是妖界圣地,她也能来去自如。……。,往香案下的阴影里缩了缩。这是本能——蛇的本能,受伤后躲起来,不被天敌发现。
饿。
这是她第二个感觉。
她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修行之后,她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但现在灵气散了,身体的消耗和普通蛇类没什么区别。她需要吃东西,需要补充体力,需要活下去。
可她能吃什么?
这破庙里连老鼠都没有。庙外的十万大山倒是什么都有——妖兽、毒虫、野果——可她爬得出去吗?
她试着动了动尾巴。
疼。
钻心的疼。
骨头断了不止一根,鳞片碎了不止一片。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三根肋骨断了,尾椎骨裂了,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重要的是妖丹——那颗凝聚了她千年修为的妖丹,现在已经布满裂纹,像一颗被摔过的琉璃珠,随时可能彻底碎掉。
妖丹一碎,她就真的死了。
灵汐闭上眼,继续等死。
这一次,是真的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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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师父。
那是***前,她刚开启灵智不久,还是一条约摸三百年道行的小蛇。师父在雪山之巅捡到她,把她捧在手心,说:“小东西,你根骨不错,跟我修行吧。”
她跟着师父修行了五百年。
五百年里,师父教她吐纳,教她化形,教她辨认天材地宝,教她躲避天劫。师父说:“妖修行,比人难千百倍。人有宗门庇护,有师长相护,有世俗权势可依。妖有什么?妖只有自己。所以妖要更谨慎,更努力,更要守住本心。”
她问:“师父,什么是本心?”
师父说:“本心就是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因外物而动摇,不因**而迷失。你守住了,便是善;守不住,便是恶。”
她那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可她守住了本心,却落得这个下场。
墨枭。
她想起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小师弟。他比她**百岁,她看着他长大,教他吐纳,帮他渡劫,把他当成亲弟弟。
可最后,害她的是他。
为什么?
灵汐想不通。
她对他不好吗?她把自己猎到的天材地宝分给他,把自己悟出的修行心得教给他,甚至在他第一次渡劫失败时,用自己一半的修为帮他重塑妖丹。
她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害她?
疑种。
师父说过,疑种是这世上最恶毒的术法。它不是直接**,而是种下一颗种子,让它在对方心里生根发芽,让对方怀疑一切——怀疑自己,怀疑他人,怀疑天道。等疑种长成,再厉害的大能也会变成废人。
可种下疑种需要时间,需要接触,需要对方毫无防备。
墨枭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是三百年前她帮他渡劫的时候?是两百年前她给他疗伤的时候?还是一百年前她闭关,他守在洞外的时候?
灵汐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快死了。
死在这个破庙里,死在十万大山深处,死在一条等死的蛇的身份里。
可笑。
她修行千年,距离化龙只差一步,最后却要死得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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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脚步声。
灵汐的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睁开眼。
脚步声很重,很慢,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是一个人,一个男人,而且听脚步声,是个很虚弱的男人——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灵汐的第一反应:是人类。
第二反应:是来砍柴的樵夫,还是来采药的猎户?
第三反应:不管是谁,她现在这个样子,任何人类都能轻易**她。
她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庙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灵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可她缩不动。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背着一个柴篓。棉袄上全是补丁,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芦花。柴篓里只有几根细柴,少得可怜。
是砍柴的农夫。
而且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夫。
灵汐见过太多人类。有些人类怕蛇,见了就跑;有些人类恨蛇,见了就打;还有些人类贪蛇,想抓她去卖钱、泡酒、入药。无论哪种,她现在都没有力气应付。
她只能祈祷那个人别看见她。
可那个人看见了。
他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借着微光往里看——正好看见香案下的她。
灵汐看见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看见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见他的脸上闪过恐惧。
果然。
她闭上眼,等死。
可那个人没跑。
他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又慢慢走近,蹲下来,看着她。
灵汐睁开眼,和他对视。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可能也就二十出头,但很瘦,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皮肤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那种黑。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山里的泉水。嘴唇干裂,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的痕迹。
他在生病。
灵汐能看出来——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他在发烧。他身上有寒毒入侵的迹象,可能是淋了雨,可能是受了凉,可能是长期饥饿导致气血两亏。
一个快死的农夫,和一条快死的蛇。
灵汐觉得可笑。
他看着她的伤口,看着她的血,看着她的眼睛。
“喂。”他轻声喊,声音沙哑,“你还活着吗?”
灵汐没动。
“喂,你伤得很重啊。”他又说,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伤口,“能动吗?”
灵汐还是没动。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身体。
凉的。
不是蛇那种凉,是死的那种凉。
他缩回手,愣了一下,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灵汐愣住了。
她活了千年,从来没有人摸过她的头。师父没有,墨枭没有,那些她救过的人类更没有。蛇是冷血的,蛇是可怕的,蛇是应该被远离的——这是所有人类的共识。
可这个人,这个快死的穷农夫,在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弄疼她。
他缩回手,站起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
灵汐希望他走。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是妖,是修行千年的妖,是即将化龙的妖——她怎么能像一条死蛇一样蜷在这里,任人打量?
可他没走。
他又蹲下来,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她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棉袄很破,到处都是补丁,里面塞的也不是棉花,是芦花。可它很暖,暖得像春天。暖得像***前师父捧着她的那只手。
他脱了棉袄,只剩一件单薄的麻布褂子。风从破门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嘴唇瞬间变得更白了。
“别死。”那个人说,声音轻得像风,“活着,替我看看春天。”
然后他转身,去庙角捡柴了。
灵汐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她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人类。有善良的,有邪恶的,有**的,有慈悲的。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明明也穷得叮当响,明明也冻得直打哆嗦,明明也在发烧生病,却把唯一的棉袄给了一条素不相识的蛇。
他傻吗?
还是他不知道蛇是冷血的?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灵汐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件棉袄很暖,暖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哭。
可蛇没有泪腺。
她只能蜷在那件破棉袄里,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在庙角捡柴。他捡得很慢,每弯一次腰都要喘半天。他捡起来的柴又细又潮,根本烧不了多久。可他还是在捡,一根一根,像捡什么宝贝。
外面还在下雪。
十万大山的深处,兽吼声此起彼伏。
庙里,一个快死的农夫在捡柴,一条快死的蛇在看他。
灵汐突然不想死了。
她想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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