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新农夫与蛇的故事:善恶一念间  |  作者:奉节的柳大人  |  更新:2026-05-05
归家的农夫------------------------------------------,只找到几根烂木头。,早被捡干净了。就这几根烂木头,还是从香案底下扒拉出来的,湿得能挤出水,烧起来全是烟——可好歹能烧。,又回到香案前,看了看那条蛇。。,身上盖着他的破棉袄。见他回来,它的眼睛动了动,慢慢转向他,看着他。。。不像野兽看人的警惕,不像猎物看天敌的恐惧,倒像……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掀开棉袄一角,看了看它的伤口。,但伤口还是很深,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不认识蛇,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只知道它很白,白得像雪,白得像月光,白得不像这十万大山里该有的东西。“还没死啊。”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命挺硬。”,只是继续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这是他三天的口粮。,村里都要死人的。不是**就是冻死,要么就是病死的。阿土以为自己今年能熬过去——他攒了半袋粗粮,一天只吃一顿,每顿只吃一口,能熬到开春。
可昨天他发起了烧。
烧得厉害,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在疼。他知道这是寒毒——十年前那年冬天,**就是这么死的。先是发烧,然后浑身疼,然后起不来炕,然后……
阿土不敢想。
他今天撑着出来捡柴,是因为家里已经没柴烧了。不生火,他今晚就得冻死。他必须出来,必须捡柴,必须活着。
可现在,他看着这条蛇,看着它身上的伤口,看着它看着他眼神——
他想起**临死前说的话。
“阿土,你活着,替我看看春天。”
他活下来了。
他看了三个春天了。
可这条蛇呢?它能看见春天吗?
阿土不知道。他只知道,它现在和他一样,快死了。
他把窝头掰下一小块,放在蛇嘴边。
“吃吧。”他说,“吃了就不冷了。”
蛇没动。
阿土挠挠头,有点犯难。他养过狗,养过猫,养过鸡,可从来没养过蛇。蛇吃什么?老鼠?可他上哪儿抓老鼠去?
他想了想,把那小块窝头放进自己嘴里,嚼烂了,又吐出来,放在蛇嘴边。
他娘活着的时候说过,生病的人吃不了硬东西,得嚼碎了喂。那年**病在床上,他娘就是这么喂的——把粥嚼烂了,一口一口喂进**嘴里。
他娘后来也死了。也是冬天,也是寒毒。
“你是蛇,应该也一样吧?”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它。
蛇的眼睛动了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慢慢张开嘴,把那口嚼烂的窝头吞了下去。
阿土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他又掰下一块窝头,继续嚼,继续喂。
蛇一口一口地吃,眼睛一直看着他。
半个窝头下去了。
蛇的眼睛亮了一点,身体也似乎有了点力气。它动了动尾巴,虽然只是轻轻一颤,但阿土看见了。
“有劲儿了?”他问,“还吃吗?”
蛇没动,只是看着他。
阿土看看手里剩下的半个窝头,咽了咽口水。
他饿。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半个窝头吃下去,他能多撑一天。可如果不吃,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他又看看蛇。
它还在看他。那眼神让他想起他娘临死前看他的眼神——不舍得,不放心,不甘心。
阿土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用破棉袄把蛇裹好,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进柴篓里,用那些湿木头挡着,免得它掉出来。
蛇没有反抗。
它只是安静地蜷在柴篓里,透过木头的缝隙,继续看着他。
阿土背起柴篓,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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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雪更大了。
十万大山的冬天,从来不留情面。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从天上砸下来,像沙子一样打在身上。阿土缩着脖子,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他本来可以在庙里待一夜,等雪停了再走。这庙虽然破,但好歹能挡点风。等雪停了,路好走了,他再回去也来得及。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太累了。从村里走到这山神庙,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他太饿了。那半个窝头根本不顶事,胃里还是空的,空得发疼。他太冷了。棉袄给了蛇,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麻布褂子,风一吹就透。
他必须回去。
必须生火。
必须让自己暖起来。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的山神庙越来越远,渐渐被风雪吞没。身前的山路越来越陡,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雪越下越大,路越走越难。
有好几次,他踩到被雪盖住的石头,差点滑倒。有好几次,他想停下来歇一歇,哪怕只是喘口气。可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就起不来了。**就是这么死的。那年**去山里砍柴,回来的路上太累了,靠着一棵树歇了歇,然后就再也没起来。
阿土不想死。
他还想活着,还想看看春天。
“活着。”他对自己说,声音被风吹散,“活着回去,活着看春天。”
柴篓里的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一下。
阿土低头看了一眼,透过木头的缝隙,看见它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他笑了。
“别怕,”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马上就到了。”
他不知道蛇听不听得懂人话。他也不知道蛇会不会怕。但他就是想说话。说话能让他保持清醒,能让他不睡着,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家很破,”他说,一步一顿,“比这庙还破。但有炕,有火,有三只母鸡。母鸡会下蛋,鸡蛋可以吃。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煮鸡蛋吃。”
蛇没动,只是继续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你有名字吗?”
蛇当然不会回答。
“我叫阿土,”他说,“我爹取的。他说,土是庄稼人的命。土能长粮食,粮食能活人。我叫阿土,以后就能吃饱饭。”
可他还是没吃饱过。
一次都没有。
“我爹三年前死的,”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的。那年冬天太长了,粮食吃完了,野菜挖光了,树皮都扒干净了。他把最后一口粥留给我,自己躺在床上,对我说……”
他的声音哽住了。
风灌进喉咙里,呛得他咳了半天。
“他说:‘阿土,你活着,替我看看春天。’”
他的眼眶发酸。
“我活着,”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我看了三个春天了。”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喘一口气,肺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有好几次,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真的走不动了。
可他还是没停。
因为柴篓里有一条蛇在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它看见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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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看见了村口的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有三百多年了,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夏天的时候,村里人都在树下乘凉、聊天、纳鞋底。可现在,它光秃秃地立在风雪里,像一具枯骨。
可阿土看见它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到了。
到家了。
他扶着树干,喘了半天,然后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村里的路更难走。积雪已经没过小腿,每一步都要把腿***,再踩下去。他走得很慢,慢得像一只蜗牛。
路过村头王大爷家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傻子又上山了?这种天,上去就是送死。”
“管他呢,反正**娘都死了,没人在乎。”
“也是,死了就死了,少一张嘴。”
阿土低着头,继续走。
他早就习惯了。
村里人都叫他傻子,因为**娘死后,他一个人住在村尾那间破屋里,从不去求人,也从不去偷去抢。有人劝他去要饭,他说不,我还能干活。有人说他傻,有手有脚不去要饭,活该**。
他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替爹看看春天。
终于,他走到了村尾。
那间破屋还在。
真的比山神庙还破。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了又糊。茅草顶塌了一块,用树枝和稻草补了又补。门是几块破木板钉起来的,关不严,一推就嘎吱响。
可那是他的家。
阿土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他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点上油灯。那油灯是**留下的,灯油是他用鸡蛋换的,舍不得多用,每次只点一小会儿。
借着微光,他把柴篓放下来,把那条蛇抱出来,放在炕上。
炕是冷的。
他赶紧去灶房,把今天捡的烂木头塞进灶膛,点火。木头太湿,光冒烟不着火。他趴在地上,吹了半天,终于吹出一小簇火苗。
火苗跳动着,暖意一点一点漫开。
他又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烧上。
然后他回到炕边,看着那条蛇。
它还是蜷在那里,还是看着他。
阿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头。
“到家了。”他说,“咱俩都到家了。”
蛇的眼睛动了动,慢慢闭上了。
阿土不知道它是不是睡着了,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过今晚。他只知道,它现在还活着。
就像他一样。
还活着。
他靠在炕边,看着灶膛里的火光,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看着炕上蜷着的白蛇。
暖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困意也一点一点涌上来。
他好累。
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想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想起他娘最后的眼神,想起这三年来一个人熬过的每一个冬天。
今年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因为炕上多了一条蛇。
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东西陪着他了。
阿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太困了。
“睡吧……”他迷迷糊糊地对自己说,“睡醒了,就……就天亮了……”
他的头慢慢垂下去,靠在炕沿上。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还在冒热气,炕上的蛇还在蜷着。
屋外,风雪还在呼啸。
屋内,一片安静。
阿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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