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想。"
沈映雪退出慈宁宫。
走到长廊尽头，青竹才敢凑上来。
"娘娘，太后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映雪没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她的意思是，不管陛下怎么罚柳如烟，柳家的人迟早还会进宫来。"
"挡也挡不住。"
青竹急了。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沈映雪迈开步子，裙角拂过青砖。
"我从来不挡。"
**章
凤仪宫。
夜深了。
青竹在外间守着，隐约听见内室有动静。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沈映雪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
匣身上锁着一把铜锁，铜色发暗，显然有些年头了。
"娘娘？"
沈映雪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拧开了锁扣。
匣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已经泛黄。
青竹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腿一软。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和离。
"天老爷！"青竹的声音尖了起来，"娘娘，这东西要是被人翻出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沈映雪没理她。
她把**倾过来，纸笺全倒在了被褥上。
五张。
一张一张，每封抬头都写着"萧珩亲启"，落款都是"沈映雪"。
青竹瘫坐在地上。
沈映雪拈起最上面那张泛黄的信笺。
这是入宫第一年写的。
字迹用力极重，一笔一划几乎要把纸戳破。
"夫君萧珩，三年不归，妾身自请去。"
她读完，轻轻嗤了一声。
"哪用等三年。"
"新婚那晚他转身出了门，这桩婚事就已经散了。"
她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
入宫第二年的字迹，比第一年收敛了许多。
寥寥几句。
"缘尽于此，望君放手。"
第三张，是去年写的。
只有四个字。
"我乏了。"
沈映雪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青竹，你记不记得去年的三月十五？"
青竹抹着眼泪点头。
"记得，那是娘娘和陛下大婚两周年。"
"那天我在这屋里坐了一整天。"
沈映雪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最后等来了什么呢？"
"等来赵德海传话，说陛下翻了柳贵人的牌子。"
青竹哭得说不出话。
沈映雪把五封和离书一封一封叠好，放回**，扣上铜锁。
她把**塞进青竹怀里。
"藏好。不许走漏半个字。"
青竹抱着**，抖得像风中的纸。
"娘娘，您到底想做什么？"
沈映雪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白玉兰沉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我不会寻死。"
她停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第五章
翌日。
沈映雪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裳，吩咐备一顶素轿。
"去城外。"
青竹愣了。
"娘娘要去哪？"
"去祭我母亲。"
"可先夫人的忌日还有一个月……"
沈映雪没再解释。
小轿从凤仪宫角门抬出，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宫墙。
沈映雪掀起轿帘一角。
红墙黄瓦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这座锁了她三年的笼子，今天她亲手推开了门。
半个时辰后。
轿子在京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落下。
朱漆大门有些斑驳，门上铜环锈迹斑斑。
这是安国公府早年的一处别院。
母亲去世后，父亲将这宅子留给了她做嫁妆。
入宫三年，一直空着，只留了几个老仆看守。
沈映雪进了正堂。
堂中供着母亲的灵位。
她净了手，点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她对老仆说："去把王嬷嬷请来。"
王嬷嬷是她母亲的陪嫁仆妇。
祖母去世后，她留在这宅子里守了十几年。
当年沈映雪大婚，想带她一起进宫。
王嬷嬷摆手拒了，说要替旧主看着这个家。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跨进门来。
看清沈映雪的脸，她当场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
沈映雪上前扶起她。
"嬷嬷。"
她压低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