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一段话。
"老陆，这是我根据陆言桥公司的公开财报和近三年现金流做的基本分析。他的负债率已经超过85%，资产结构极不健康。爸如果给他做担保，等于把自己绑上了一辆没有刹车的车。附件是详细报告。"
后面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看。但万一出了事，至少有个记录。"
八年前的邮件。
我从来没打开过附件。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店里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色polo衫，女的拎着公文包。
"陆言舟先生？"女人翻开文件夹，"我们是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关于您父亲陆建华担保的那笔贷款，已转入我们公司处理。"
她把一沓文件放在柜台上。
"连本带息，目前金额是二百六十三万。"
"不是两百万吗？"
"利息和违约金。"她推了推眼镜，"另外，陆建华先生名下还有两笔担保记录，分别是2018年的一百五十万和2020年的八十万，借款人也是鹏盛投资有限公司。"
鹏盛投资。陆言桥的公司。
我站在自己的店里，脚底下像是在晃。
"总共多少？"
她翻了一页。
"三笔担保合计本金四百三十万，加上利息和违约金，截至目前约五百一十万。"
我的店一年利润不到三十万。
"我们已经向**申请了财产保全。"她合上文件夹，"陆建华先生名下的房产和银行存款，会在七个工作日内被冻结。"
"房产？那是我妈住的房子。"
"产权人是陆建华，属于可执行财产。"
他们走后我坐在样品沙发上发了十分钟呆。
手机响了，是父亲。
"你找若晚了没有？"
"爸，你到底给言桥担保了多少钱？"
沉默。
"就那一笔。"
"人家说三笔，五百多万。"
又是沉默。
"都是言桥的事业需要周转！他答应过赚了钱就还！你别听讨债的吓唬，去找若晚！她在银行上班，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我挂了电话，拨给大学同学陈航，现在在律所。
"五百多万担保？"陈航倒吸了口气，"**名下的房子保不住。**如果名下没有独立财产，养老金账户也可能被冻结。"
"有没有办法？"
"得看具体合同。不过我先说一句，你老婆不是做风控的吗？这种担保她怎么没拦着？"
我没法回答。
因为她拦过。
不止一次。
**章
下午我去了东海银行。
江若晚的办公室在十七楼，门口的铭牌写着"风险管理部高级经理"。
走廊等了二十分钟，她开完会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看见我，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跟我来，还有半小时开下一个会。"
办公室门关上，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没让我坐。
"说吧。"
"我爸一共给言桥担保了五百多万，你知道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笔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拉开抽屉，"2015年，你堂弟第一次找**担保，五十万的短期周转。我查了他公司的工商信息，跟你说过风险。"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是因为那天你在看球赛。我说了三句你回了一个字，嗯。"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丢在桌上。
"这是2015年到2022年的全部记录。每次**要签担保，我都做了风险提示。口头的、书面的、发邮件的、当面说的。一共十一次。"
我拆开袋子。
厚厚一沓打印件，每份上面有日期和签名。
第一份，2015年3月12日："建议不要为鹏盛投资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该公司经营现金流为负，偿债能力严重不足。"
底下有一行手写备注："告知陆建华，答：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生意。"
**份，2017年6月："鹏盛投资连续两年亏损，资不抵债。强烈建议追回已有担保，停止一切新增担保。告知陆言舟，未回复。告知陆建华，被挂电话。"
第八份，2020年1月："最后一次书面警告。鹏盛投资负债总额已超过三千万，陆建华作为主要担保人之一，风险敞口约五百万。此信息已通过邮件发送至陆言舟。未读。"
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