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学的眼睛------------------------------------------，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缠绕在林间。，灰袍老者**手而立，面前站着那个叫云澈的男孩。，白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如刀刻，但身板挺直，眼睛半眯着，偶尔睁开时，浑浊的瞳仁里会闪过一丝**。“今日教‘抱元守一’的站桩。”老者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八九岁的男孩身量已比同龄人高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动作有些僵硬。“不对。”老者用手中的竹枝轻点他膝盖，“再沉。腰挺起来，但别僵着。想象头顶有根线提着，脚底生根。”，眼睛一眨不眨。她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悄悄比划，模仿着云澈的动作。“这是桩功根基，需站满一炷香。”老者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铜香炉，插上一支细香，点燃。。，但半炷香后，小腿开始发抖。汗水从额角滑下，浸湿鬓发。：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是昨日摔伤的淤青未散。但她咬着下唇，继续看。
“心要静。”老者的声音传来，“桩功练的是定力，是耐性。修行路上，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本心，终究是空。”
云澈咬牙坚持，嘴唇抿成一条线。
香燃尽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老者伸手扶住，往他嘴里塞了颗褐色药丸。
“**，别咽。补气血的。”
“谢谢师父。”云澈声音有些哑。
叶隐眼睛一亮。药丸？是草药做的么？她想起后山那些花花草草，有些村里老人会采来治病，但多是外用。能做成丸子的，定是更高明的手法。
“歇一刻钟，然后练走桩。”
老者走到一旁石头上坐下，闭目养神。云澈则慢慢活动腿脚，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炭笔，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叶隐好奇地眯起眼，想看清他写什么，但距离太远，只隐约见是些小人图案。
是在记动作要领？
她心里**的。她也想学认字。去年除夕，村长家门口贴春联，她偷偷用手指在掌心描摹那些字，只觉得那笔画弯弯绕绕，像是有魔力。
“走桩要领，记住八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一刻钟后，老者起身演示。他步子迈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但叶隐注意到，他踩过的枯叶，连凹陷都没有。
“这是轻身功夫的基础。练好了，踏雪无痕。”
云澈跟着学，但要么步子太重踩出声响，要么身体摇晃。
叶隐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等回过神，她已在地上画出完整的走桩步法图。
她吓了一跳，赶紧用脚抹去痕迹。
又练了半个时辰，老者叫停。
“今日到此。明日卯时三刻，莫迟。”
“是，师父。”
老者背着手往村尾小屋走去。云澈则收拾东西，但没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朝叶隐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隐心脏骤停，整个人僵住。
他发现我了？
但云澈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是去溪边洗脸。
叶隐等了许久，直到确认两人都走远了，才从灌木丛后爬出来，腿都麻了。
她走到刚才云澈站桩的地方，学着他的姿势站好。
沉肩，坠肘，膝盖微屈。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数呼吸。
一、二、三…
数到五十时，小腿开始酸。数到一百，膝盖刺痛。数到一百五，全身都在抖。
但她没停。
柴房的破被子，爹的巴掌，**谩骂，弟弟的推搡，妹妹的学舌…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咬着牙，继续数。
二百、二百零一…
她想起水缸里自己的倒影，那双“太亮”的眼睛。
凭什么女孩就要认命？
凭什么她就该挨打受骂？
***十、***十一…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进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鸡鸣——辰时了。
叶隐睁开眼，缓缓收势。双腿像灌了铅，但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
她走到溪边，用冰凉的溪水洗脸。水里倒影的脸依然蜡黄，但眼睛亮得吓人。
“明天还来。”她对着水里的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