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月有了------------------------------------------，左家的老宅旁的孵房里，左翊正在看最近这批鸭苗的出壳情况。九成多的破壳率，他对他孵化技术倒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他此时深思的是，他与村长准备一起试行的“合作社”经营模式，不知道能不能得到附近农户们的认可，认可后，究竟怎样才能让双方的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他走在蛋床边，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屋外马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听声音，应该是他夫人回来了。“左翊，左翊……”他夫人游京月在孵房前喊着他名字。，比他大一点。从开建城到北丰镇的这几年，不离不弃的她跟着吃了不少苦，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反而给她原本就漂亮的脸蛋增添了一丝韵味，给她苗条的身材注上一笔曼妙。“京月，我在这呢。”左翊从孵房里走出来，弹了一下身上的灰，还有木屑，这些是孵房的保温材料，走动间难免沾在身上。“今天你不是去卖焖**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习惯抛头露面的街边叫卖？还是我们家的焖鸭卖不出去？哈哈，你猜得都不对！你就这么瞧不起你老婆我的焖鸭技术？还是信不过自家的**肉质？哈哈。”游京月走过去马车旁，把车上的几个食盒挨个打开给左翊看，然后一脸骄傲地说，“到镇上，才刚刚摆出来，就有人过来问价格了，原来今天镇上有两家人做喜事，一家要了五只，另外一家，听说咱们的焖鸭皮滑肉实又入味，就过来把另外五只给包圆了，让我直接送过去他们后厨，呐，你看，今天挣的，”京月说完，摇了摇钱袋。，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三年前，眼前这位还是衣食无忧的开建城里左府大宅里的三少奶奶，掌管着宅子里几十号人的吃喝用度，算盘一拨就是十几块大洋，哪里会跟现在袋子里的小钱计较。，他想了很久，还没有想不明白为何**临终前要作这样的安排，钱财、铺面、宅子一一均由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平分，自己和亲弟弟左煦只有北丰镇的老宅子，一个子都没有留给自己。说是被赶回老家一点也不过分。出左府大门时，自己、夫人、弟弟就每人一个包袱，还被家丁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两遍。庆幸的是，他那两位哥哥自此没有找过他们麻烦。哎，也是，都这般田地了，人家还犯得着找自己麻烦吗？“走吧，回去煮饭，庆贺一下你的第一笔生意成功，”左翊挽着京月的腰往家里走。，当时她十五岁。那天左家一门三喜，大哥左彻，二哥左悟，还有他左翊。那年左家发生了很多事，*****左夫人，也就是左翊**妈暴病而亡，还有丢了一些生意，可以说是流年不顺。术士给左翊**，左三爷提了个建议，用“一门三囍”来冲冲霉运，于是有了游京月童养媳这一出。。京月母亲病重治病时，花费了很多银子，左三爷二话不说出钱出力，帮请大夫，又帮联系诊所。最终天不遂人愿，京月母亲回天乏术之时，又是左三爷给安排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知道自己的薪酬就是还一辈子也还不清左家的大恩情。知道左家需要“一门三囍”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左家府上，以还大恩。京月那时已经不小了，凭她的出众的姿色嫁个寻常的好人家不难，完全不至于要去给一个刚死了**娃娃去做“童养媳”，既当老婆又当**。但游京月选择接受父亲的安排。左家的恩情，**还不了，**不安心，**不安心，她作为女儿的又如何安心？所以她没有二话。，京月她还以为自己的小郎君正是个调皮耍闹的小屁孩，自己还得连哄带骗，帮忙喂饭擦身之类的。没过两天，她就发现自己的丈夫虽小，但内心装着一片天地，不仅不哭不闹，不淘气不顽劣，还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做起事来，一道一道，比她还成熟。虽然早前听自己父亲说过，左家三少爷聪颖过人，嫁给他后发现，这哪里是九岁的小男孩，简直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大人了。哪怕后来左三爷死了，哪怕后来身无分文地被赶到北丰镇的老宅里……她都从未觉得自己嫁过。“左煦有消息回来了吗？”正在灶台旁洗菜的京月问左翊。左煦是小左翊两岁的亲弟弟。三年前，他们被赶出左府大门那天，十五岁的左煦在大雨中不明究竟，在大门无情的关上那一刻，他“啪”地一声给左翊与京月跪下：“父母不在，兄嫂为大，若无功名，誓不还乡。”说完就转身跑了。左翊也请人帮忙打听过弟弟的下落，有说去了湘江畔加入了军队，有的说在羊城的北伐军里……没有一个准头的，只是知道他还活着就足够了。“还没有，最近连南北都有战火，不知道他怎样……”左翊给灶膛了塞了点柴火，语气了不免有些担忧。骨肉相连，这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我知道你也很担心，等过阵子，我忙完了合作社的事情，就一起过去羊城那边问问。”
京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过去，让左翊的头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到时候能不能去，可能还得问问他哦。”
“啊，你……”左翊十分惊讶。
“嘘，惯例，现在还不准说出来，你猜的没错……就是你、我、他，”京月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左翊激动地站了起来，抱住了京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娘死那天，**死那天，他被赶出左府那天，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水。这一刻，不知道为何，他的眼泪像溃了堤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命有了新的定义。
那天夜里，已经冷静下来的他，看着月光，思考了很久，好像突然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他要查清楚他娘亲的死，他父亲的死……背后的种种。
而这些种种则源自于二十年前的那个正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