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千红娘子端起酒杯转了转，目光透过透明的酒液落在桌面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它同时也是三个月前，从京城送来的一封密信的接头信物。那封密信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里。玉佩失窃之后，线索就断了。而赵大人**的时间，恰好在玉佩失窃之后的第七天——时间未免太巧了一些。”
江澈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慢地嚼着一块蟹粉豆腐，在脑中梳理着千红娘子方才的话语。千红阁、羊脂白玉佩、京城密信、肃州刺史……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在她的话语中，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面前这位神情从容、目光却无比清明的女子。
“娘子，你到底是谁？”他问。
千红娘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轻轻一笑：“千红阁的主人。”
“我不是问这个。”
“那公子问的是什么？”
江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笑了：“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打听。五百两的买卖，我接了。”他拿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不过有一条——万一查到最后，发现我自己也陷进去了，娘子可得负责捞我出来。”
千红娘子也端起了杯子，杯沿和他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成交。”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被一扫而光，那壶竹叶青也见了底。江澈酒足饭饱，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吃过这么舒坦的一顿饭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昨晚娘子说那枚玉佩值五千两——是真的，还是吓唬我的？”
“真的。”千红娘子拿起那碟最后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江澈的嘴角抽了抽：“那我的命还挺值钱的啊。”
“公子的命值不值钱，现在还不知道。”千红娘子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在碟子里，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等公子拿到了我想要的消息，再来论断也不迟。”
她转身下楼，月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江澈坐在窗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拿起桌上那半块她剩下的桂花糕，丢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甜的。糯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和她身上那股气味有些像。他咂了咂嘴，心想，这笔买卖，似乎也不赖。
接下了千红娘子的委托之后，江澈便开始着手调查那位肃州刺史赵大人。
赵大人全名赵崇德，四十出头，寒门出身，苦读多年考中进士，在地方上做了十几年的县令和通判，政绩平平但交游广阔。今年年初突然被提拔为肃州刺史，从一个不起眼的从六品通判一跃成为正四品的地方大员。按照常理，这种破格提拔，要么是朝中有人，要么是立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功。
江澈暗中观察了赵崇德整整七天。
这位赵大人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地方官——每天按时升堂、批阅公文、接见乡绅，偶尔去城中的几家酒楼应酬应酬，从不留宿青楼，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运转精密的钟，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但江澈注意到了一件事——这位赵大人每隔三天，就会在傍晚时分独自一人去城北的一座小茶馆喝茶。那座茶馆位置偏僻，生意冷清，茶也是一般货色，完全不像一个堂堂刺史会选来消遣的地方。
第七天傍晚，江澈提前摸清了那家茶馆的格局。他从后窗翻入，在茶馆二楼的角落里找了一个既能看清门口又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那里慢慢喝，等赵大人出现。他等了大半个时辰，茶都换了两次水，才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赵崇德走上二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龙井。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既不看窗外的街景，也不像在等人。喝完一壶茶，付了茶钱，便起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江澈溜到他坐过的位置旁，在那张茶桌的底部，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用指甲刻出来的标记——
那是半个圆圈，中间刻着一条横线。
一个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标记。但江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