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K画质，全向收音，连王总喷出来的口水雾都拍得清清楚楚。
两个机位。
这是其一。
另一个机位在张总身后的酒柜上，那个角度能把王总的脸、张总的脸、以及全场五百人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画面全部拍进去。
这两个摄像头的数据，正实时传输到我租的境外服务器上。
今晚十二点，经过精确剪辑和配音的十个版本视频，会被投放到十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号上。
标题我已经拟好了，做了八个备选，最后选中的是这一个：
《互联网公司老板年会羞辱员工逼其当众学狗叫，现场五百人无人敢吭声》
这条视频会在两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
四小时内引发全网热议。
十二小时内，主流媒体跟进评论。
二十四小时内，星火科技的品牌价值归零。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王总不知道的另一件事。
三
我入职星火科技那天是两年前，十一月，天气很冷。
面试的时候王总问我：“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我说：“因为你们的技术架构太烂了，我想把它修好。”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性格，我喜欢！就你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说“想把它修好”是骗他的。
我来星火科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毁掉它。
三年前，我女朋友林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那家公司因为泄露用户数据被曝光，市值蒸发三十亿，创始人**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
但我知道不是。
那家被泄露的数据库里，有四百万条用户隐私信息，包括***号、****、家庭住址。这些数据被以每单八毛钱的价格卖给了电信**团伙，直接导致三百二十人被骗，其中十七个是老年人，被骗走了毕生积蓄。
一个六十岁的老**，被**电话骗了二十三万，那是她老伴的救命钱。老**在***报案的时候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
那条数据链的源头，就是星火科技的服务器。
王总把那四百万条数据卖给了三家数据中介，赚了一千二百万。然后他做了个假的防火墙日志，把锅甩给了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应届生。
那个应届生被判了四年。
没人知道他拿了王总五十万封口费，在法庭上认了所有罪名。
林晚就是因为那件事辞职的。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个行业太脏了，我不想干了。”
我说：“你先休息一阵，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开个花店。”
她笑了笑，说好。
但是她没等到那一天。
离职后的第三个月，她在一辆黑摩的上出了车祸。司机逃逸，她在ICU躺了七天，医疗费花了四十多万，最后还是没醒过来。
我把她火化了。骨灰盒很轻，轻得像一个玩笑。
我在殡仪馆坐了一整夜，想了很久。
第二天凌晨，我把林晚的遗像放在背包里，坐**到了**。三天后，我以“沈默”这个名字，入职了星火科技。
王总不知道“沈默”是谁。
但“沈默”知道王总的一切。
他的银行账户，他的**，他的私生子，他给官员行贿的每一笔转账记录，他在KTV跟客户谈生意的每一段录音，他在公司茶水间性骚扰实习生的每一段视频。
这些材料我在入职前就已经搜集了六成。入职后的两年里，我像一只蜘蛛，一点一点织网，把剩下的四成补全了。
王总以为他是猎人。
他不知道猎物早就把陷阱挖在了他的脚下。
四
年会那晚，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境外服务器，调出两个机位的录像文件。
画面里，王总拍着我的后脑勺，酒气熏天地说“让当狗就当狗”。
画面里，五百个人举着手机笑，没有人皱眉，没有人离席，没有人说一句“这样不合适吧”。
画面里，张总端着酒杯说“你手底下的人有意思”。
画面里，我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只有零点三秒。
但我的剪辑师把它放慢了，做成了片尾的彩蛋。
十二点整，十个营销号同步发布了十个版本的视频。
版本A：完整实录，不加评论，让事实说话。
版本*：加了解说字幕，标注出王总的公司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