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厕所反击------------------------------------------，王龙变本加厉。，陈洛的课本被扔进了垃圾桶。他去捡回来，封面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周四，他的自行车胎被扎了——那辆自行车是父亲留下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但还能骑。。周五，有人在他座位上撒了一泡尿，他坐下去的时候裤子湿了一**，全班哄堂大笑。。，像记账一样，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林浩。林浩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他说“摔的”。林浩没再问，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沉。，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陈洛不想上，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抽烟——烟是林浩给的，大前门，两块一包，呛得要命。，烟头一明一暗，烟雾混着厕所里的氨水味，熏得他眼睛发酸。。“陈洛，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王龙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嚣张。，也没有动。他把烟掐灭在墙上，烟头塞进口袋。外面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不，四个。王龙、黄毛、瘦猴、大胖，一共四个人。“别躲了，我看见你进来了。”王龙挨个踹隔间的门，一扇，两扇，三扇，到**扇的时候，门锁被踹掉了，门板“哐”的一声撞在墙上。，面对着他。，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陈洛，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黄毛、瘦猴、大胖堵在门口，把厕所的门堵得严严实实。“说好的保护费呢？这都拖了一周了。”王龙伸出手，手掌朝上，“五十块，加上**金，凑个整，一百。没钱。”陈洛说。
“没钱？”王龙把手收回去，转身看了三个小弟一眼，笑了笑，“上周也说没钱，这周还说没钱。你是不是不把我王龙放在眼里？”
“我放在眼里了，”陈洛的声音很平静，“但就是没钱。”
王龙的脸色变了。那张笑着的脸突然冷下来，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浇了冷水，“嘶”的一声，冒出白气。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陈洛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陈洛的后脑勺撞到瓷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跪下，”王龙说，“从我裤*底下钻过去，这学期保护费免了。不然我让**来给你收尸。”
陈洛看着王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恶意。王龙不是在报复，因为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只是在取乐，就像猫捉老鼠，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看老鼠挣扎的样子。
陈洛的手慢慢伸进书包。
“哟，还想拿东西？”瘦猴叫了一声，“龙哥，他书包里有东西！”
王龙也注意到了。他松开掐脖子的手，猛地拉过陈洛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课本、笔记本、一支圆珠笔、一个铁盒（装烟丝的），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布包摔在地上，散开了，露出那把铁尺。
厕所里安静了一秒。
王龙弯腰捡起铁尺，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那头磨尖的部分，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洛啊陈洛，你是不是想杀我？”他用铁尺的尖头戳了戳陈洛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尖锐的铁头隔着校服扎进去，疼，“***还想杀我？”
黄毛在后面起哄：“龙哥，这小子有凶器，报警抓他！”
“报什么警？”王龙啐了一口，“老子自己来。”
他一拳打在陈洛的肚子上。
陈洛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粥差点吐出来。还没等他直起身，王龙又是一拳，砸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地上的瓷砖湿漉漉的，有一股尿骚味，他的脸贴在上面，冰凉。
“给我按住他。”王龙说。
黄毛和瘦猴一边一个，把陈洛的胳膊拧到背后。大胖蹲下来，用膝盖压住陈洛的小腿，让他动弹不得。王龙蹲在陈洛面前，把那把铁尺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不是想用这个**吗？来，给你个机会。”
他把铁尺倒过来，把尖的那头对准陈洛的手背，慢慢压下去。
铁刺破皮，血珠渗出来。陈洛咬着牙，没有叫。
“叫啊，你叫啊。”王龙又往下压了一点，铁尺刺进肉里，碰到了骨头。疼，钻心的疼，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陈洛的额头冒出汗，手指痉挛，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操，还真是个硬骨头。”王龙把铁尺***，看了看上面的血，在陈洛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站起来，把铁尺**自己后腰的皮带里，“这个我没收了。”
他走到陈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解开裤子拉链。
“说了，从我裤*钻过去，说话算话。”
黄毛和瘦猴笑起来。大胖也笑，笑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陈洛趴在地上，头低着，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血洞，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和污水混在一起。他的左手摸到了地上散落的课本，课本下面是硬的——不是铁尺，是别的什么。
一支圆珠笔。
他摸到了圆珠笔，握在手里。笔杆是塑料的，很轻，但笔尖是金属的，很细，很尖。
王龙还在上面等着，两只脚分开，双手叉腰，像一座凯旋门。“快点，磨蹭什么？”他不耐烦地说。
陈洛慢慢爬起来，双手撑地，膝盖跪在地上。他低着头，像是在犹豫，像是在害怕，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黄毛和瘦猴还在笑，大胖还在喘粗气。
然后，陈洛动了。
他没有钻过去。他猛地抬头，左手撑地，右手握着那支圆珠笔，朝王龙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圆珠笔刺穿了王龙的裤子，刺进了他的****。王龙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撞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闷响。血从裤子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啊——！**了！*****了！”王龙捂着大腿，声音尖得像杀猪。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不是喷，是涌，一股一股的，暗红色。
黄毛、瘦猴、大胖全傻了。他们愣在原地，看着王龙在地上打滚，看着陈洛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支圆珠笔，笔尖上沾着血。陈洛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往前迈了一步。
黄毛第一个跑了。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鞋都掉了一只。瘦猴跟着跑，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大胖犹豫了半秒，看到陈洛又往前迈了一步，也跑了。
厕所里只剩下陈洛和王龙。
王龙还在叫，捂着大腿，血糊了一手。他看着陈洛，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惧——那种真正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不是猫对老鼠的戏弄，而是老鼠对猫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王龙往后缩，靠到了墙根，没地方退了。
陈洛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王龙，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圆珠笔扔在地上。他蹲下去，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课本、笔记本、铁盒。书被踩脏了，本子被撕了几页，铁盒被踩扁了，盖子合不上。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塞回书包。
然后他走到王龙面前。王龙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陈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龙的耳朵里：“再碰我，我杀了你。”
不是威胁。是陈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背起书包，从王龙身边走过，走出了厕所。
走廊上空无一人，体育课还没有结束。阳光照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白花花的，晃眼。陈洛走在阳光里，右手手背还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像一朵一朵红色的花。
他没有回头。
身后，厕所里传来王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杀猪。陈洛听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保安老陈头正坐在传达室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洛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河涌边上，才停下来。他蹲在河边，把右手伸进水里，冰凉的河水冲刷着伤口，血被冲散，在河面上化作一缕缕红线。
他看着那些红线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然后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往和安里的方向走。
书包里，那包心相印的纸巾还在。他摸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他在想：从今天起，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