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神话之易小川,我高要在你之上  |  作者:小小沁的小小沁  |  更新:2026-05-06
帐中对------------------------------------------,高要的后背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中车府令的官印,铜铸的,上头刻着秦篆“车府令印”四个字,用朱砂填了色。第一世他腰间挂了十几年的东西,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如今这东西挂在别人腰上,堂而皇之地晃进了蒙恬的中军大帐,晃到了公子扶苏的面前。。。公子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眉心拧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恢复了那副温润平和的神色。但这短暂的微表情没有逃过高要的眼睛——扶苏对这个不速之客有戒心。“臣中车府令属下谒者,奉令前来核查上月粮草调配事宜。”黑衣人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知公子在此养伤,冒昧入帐,请公子恕罪。”。核查粮草——这是中车府令职权范围内的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但问题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扶苏遇刺之后来,偏偏挑了这个时间点走进蒙恬的中军大帐。,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这个谒者走进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他前脚刚跟蒙恬说完辎重营里有赵高的人,后脚赵高的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帐周围的护卫里有人把消息递了出去,或者更糟糕,蒙恬身边的人里有赵高的眼线。。,这个谒者进帐之后,目光在大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高要身上。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高要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冰冰的,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畜。?不对,这辈子我没见过他。。,满身尘土,站在蒙恬的中军大帐里,本身就突兀得像一根钉在绣屏上的木楔子。任何一个有点眼力的人都会注意到他,而一个赵高派来的谒者,眼力绝不会差。“这位是?”谒者像是随口一问,目光落在高要身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高要先一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卑微:“小人是北地郡役夫,奉令来向大将军禀报驰道修复之事。小人不知帐中有贵人议事,冲撞了贵人,小人该死,小人这就退下。”
他说完就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撅得老高,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底层役夫。这幅模样他太熟了——第一世他在秦朝的底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见惯了底层小人物在权贵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不是在演,他是把自己重新放回了那个位置上。
谒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审视淡了几分。一个被吓破胆的役夫而已,不值得关注。
蒙恬沉声道:“你先退下。”
“诺!诺!”高要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帐,临出门时还故意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个跟头,惹得门口的两个护卫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帐帘在身后落下,高要脸上的惶恐在帘子合拢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他站在大帐外面,深深吸了一口北地的冷风,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方才那一番表演虽然拙劣,但胜在真实——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吓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役夫。谒者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谒者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赵高的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这个人能堂而皇之地走进蒙恬的中军大帐,说明他在军中有足够的人脉和底气。他来查粮草是假,来找机会对扶苏二次下手才是真。
高要绕到大帐后面,找了个堆放草料的角落蹲了下来。从这里可以隐约听见帐中的谈话,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至少能掌握大致的动静。
帐中的人声时高时低。谒者在说粮草账目的事,什么上月从上郡调拨了多少石粟米,什么损耗报了多少,事无巨细,听起来确实像是在正经办事。高要听了一会儿,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赵高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明面上的功夫做得比谁都漂亮,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暗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谒者从大帐里出来了。他在帐门口站了片刻,跟送他出来的蒙恬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辎重营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挺直,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高要蹲在草料堆后面,盯着谒者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手指无意识地捏碎了一根干草。
这个人必须尽快处理掉。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权力。他只是一个役夫,说的话在蒙恬和扶苏耳朵里最多算个“线索”,不可能仅凭他的几句话就拿下一个持着中车府令令牌的谒者。
他需要让这个人自己暴露。
高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役夫营地走去。刚走了几步,一个蒙恬的亲卫追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大将军让你入夜后去后帐见他。”
高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夜幕降临后的上郡大营安静了许多,只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嘶鸣。高要摸黑找到了后帐,还没进门就看见了帐中透出的昏黄灯光。
帐中只有两个人。蒙恬坐在案后,扶苏坐在侧席。没有护卫,没有幕僚,连倒酒的侍从都没有。
高要心里一凛。这个阵势不像是审问一个可疑的役夫,倒像是要密谈。
“进来,坐下。”蒙恬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高要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不再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是自取其辱。
扶苏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着他。灯火的映照下,这位公子的面容更显清瘦,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伤势未愈又添了新的疲惫。但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说说你的真话。”扶苏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高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没有说自己是谁,没有说那些说不清楚的前世今生,只是把辎重营新来粮草官的事重新说了一遍,又补了几句对谒者的观察——“此人入帐后先看的不是大将军,是公子您。他查粮草是假,探虚实是真。”
蒙恬和扶苏对视了一眼。
“你有什么证据?”蒙恬沉声问。
“没有。”高要坦白地说,“但有一件事二位可以自己去查。谒者手上那块令牌,正面刻的是‘车府令印’没错,但翻过来看背面,左下角应该有一个极小的‘胡’字刻痕。”
扶苏的眉毛动了一下。
高要继续说:“中车府令掌管宫中车马仪仗,令牌统一铸造,不会有任何标记。但自从现任中车府令**之后,所有从他手里发出的令牌,背面左下角都多了一个‘胡’字。这个字刻得极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发现就没法忽视。”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没法解释。
扶苏让人去查了。
去查令牌的是蒙恬的一名亲卫长,此人做事极为稳妥,没有直接去辎重营找谒者查验,而是以“核验军中通行令牌”为由,将近日入营的外来人员逐一过了一遍。谒者**验的时候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法拒绝——军中规矩如此,谁也挑不出毛病。
查验的结果传回来时,扶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令牌背面左下角,确实有一个极小的“胡”字刻痕。
秦胡亥的“胡”。
这个刻痕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现任中车府令赵高与少公子胡亥之间的关系,朝中上下虽然没人明说,但心里都有数。赵高曾经做过胡亥的师傅,教他律法和书法,这份情谊不是普通的君臣关系能比的。如今赵高的令牌上刻着胡亥的名字,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记号,而是一种隐秘的效忠宣示。
扶苏放下令牌,沉默了许久。
“赵高……”他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蒙恬的脸色铁青。他是武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开口骂道:“一个阉人,也敢把手伸到北疆来!”
高要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发现这位公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冷静得多。没有暴怒,没有拍案而起,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太久。扶苏只是沉默着,像是在消化一个早就有所预感但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过了很久,扶苏抬起头,看向高要。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了。上一次是蒙恬,这一次是扶苏。两个人的语气不同,但眼神里的审视是一样的——一个普通的役夫不该知道这么多。
高要迎上了扶苏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第一世,他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手里握着那道伪造的遗诏,亲手把这个人的生路堵死。那时候的扶苏远在上郡,接到诏书后连反抗都没有,拔剑就抹了自己的脖子。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这些画面让高要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他压下这股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
“在下确实只是一个役夫。”他说,“但役夫也有眼睛,也有耳朵。大将军治军虽严,却防不住每一个角落。在下在北地郡修了三个月长城,亲眼见过中车府令的人来来回回地跑,每一趟都带着咸阳的密令。他们以为役夫们不识字听不懂,所以说话不怎么避讳。”
这个解释并不完美,但勉强说得通。长城工地上的役夫成千上万,赵高的人就算再谨慎,也不可能在所有底层人面前都滴水不漏。
扶苏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逃走?”扶苏问,“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对你一个役夫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
高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扶苏的眼睛说了两个字:“活路。”
“在下想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北地郡的役夫营每天都在死人,累死的,病死的,被监工打死的。在下在那里待了三个月,亲眼看着睡在旁边的兄弟一个个被草席裹着拖出去。在下不想死在那里面。公子遇刺的事传过来的时候,在下就知道机会来了——只要能在公子面前立下一功,或许就能脱离役籍,换一条生路。所以,在下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扶苏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不是审视,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高要读不太懂的复杂神情。对视了许久,扶苏终于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轻、更缓:“你的口音,像是咸阳人。”
高要的心猛地揪紧了,好在扶苏没有追问。公子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蒙恬:“大将军,谒者的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蒙恬冷笑一声:“既然他喜欢查粮草,就让他查到底。辎重营的账册给他送去,让他一本一本对,对不完不准离开上郡一步。查完了,再放人。”
高要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蒙恬和扶苏终于开始重视这件事了。虽然手段还不够狠,但至少已经防了一手。更重要的是,他高要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在扶苏面前挂上号了。
“此人暂且留在帐下听用。”扶苏指了指高要,对蒙恬说,“安排他离开役夫营,给他一份正经差事。”
高要跪下谢恩,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
当晚他回到役夫营地,躺在干草堆上,望着头顶的星空,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谒者被稳住了,令牌上的刻痕被发现了,扶苏对他有了初步的信任——虽然这信任还很脆弱,但至少是个开始。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谒者被困在辎重营查账,就等于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赵高那边不会等太久,一旦发现谒者失联,就会派第二波人来。而下一次来的人,就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
他必须赶在第二波人到来之前,让扶苏彻底看清赵高的真面目。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而高要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世,新赵高和胡亥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那个刻在令牌上的“胡”字,仅仅是一种效忠的宣示,还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勾连比历史上更早、更深?
可惜这个问题他不能深想。一旦试图触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那股熟悉的剧痛就会重新涌上来。他已经领教过时空规则的厉害了,不想再自讨苦吃。
高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让自己的大脑放空。
黑暗中,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役夫营地边缘传来,踩在碎石地上,时断时续,像是在刻意压低动静。高要的身体在黑暗中绷紧了,但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呼吸依旧均匀,眼睛紧紧闭着,像所有睡死的役夫一样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他的身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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