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神话之易小川,我高要在你之上  |  作者:小小沁的小小沁  |  更新:2026-05-06
夜刺------------------------------------------。。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眼睛闭着,身体蜷缩在干草堆里,像所有累了一天的役夫一样睡得死沉。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身侧——那里有一块修驰道用的碎石,掌心大小,棱角分明,是他睡前特意放在手边的。,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永远给自己留后手。,这一次是朝左边去的。那人在他身后停顿了片刻之后,竟然绕开了他,朝营地另一侧摸了过去。。。,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役夫营里住的都是修驰道的苦力,偷东西都没值钱的,不是冲他来的,那是冲谁?。,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烧得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借着这点微光,他看见一个瘦小的黑影正在营帐之间穿行,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夜行的狸猫。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短衣,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是役夫营里存放工具的地方,锄头、石夯、麻绳,全堆在里面。一个偷工具的贼?大半夜摸进蒙恬大军的营地,就为了偷几把锄头?,塞进了木棚底下的缝隙里。然后那人直起身,左右看了看,又以同样轻捷的动作朝营地外摸去。,也没有追。,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确认那人不会再折返之后,才慢慢从干草堆里坐了起来。。半夜三更,一个役夫鬼鬼祟祟地翻东西,被巡夜的士卒看见就是找死。他重新躺了下去,把那个木棚的位置牢牢刻在脑子里,然后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高要就被监工的铜锣声吵醒了。他**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个木棚。
工具棚周围已经有人了——几个早起的役夫正在往外搬锄头。高要装作去领工具的样子,挤进人群,一边跟旁边的人扯闲篇,一边用脚悄悄探了探木棚底下的缝隙。
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用布包着。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东西拨到脚边,趁旁人不注意,弯腰系草鞋的工夫,一把捞进了袖子里。然后他扛着一把锄头,跟着其他役夫一起出了营地。
到了驰道上,高要找了个解手的借口,溜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打开了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把**。
铁质的,刃口磨得极锋利,在晨光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柄是木头的,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兵器。但高要注意到的不是**本身,而是缠在刀柄上的一根丝线。
黑色的丝线。
秦朝尚黑,这没什么稀奇。但问题在于,这种丝线的质地极细极密,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他在咸阳宫见过这种丝线——那是专供宫中的蜀锦丝线,外面的市坊根本买不到。
昨夜那个黑影,是从咸阳来的。
高要把**重新用布包好,塞进了自己怀里。他现在至少有了三样东西:一把可能跟咸阳宫有关的**、一个藏在蒙恬身边的赵高谒者、还有一个正在养伤的公子扶苏。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拼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下一次刺杀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扛着锄头回到驰道上,一边夯土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那个黑影昨夜没有杀任何人,只是藏了一把**。这说明**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一个能在合适时机拿到它的人。翻修驰道的役夫几百号人,每天都要从工具棚里进出,谁都有可能“不小心”摸到这把**。
如果他是赵高,他会怎么安排?
派一个谒者稳住局面,同时在役夫营里埋一把**,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某个被收买的役夫揣着这把**接近扶苏。**是宫中之物,就算行刺失败,追查起来也只能追到役夫这一层,查不到咸阳去。
高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驰道尽头。扶苏每天巡视的路线,有一大段就是这条路。役夫们在路边夯土修路,公子骑马从旁经过——最近的时候,人和**距离不超过三丈。
三丈,足够一个突然暴起的人冲到马前了。
他必须尽快见到扶苏,但不能让人知道**的事。这把**一旦交出去,他就得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它的。半夜不睡觉蹲在营地里盯梢?半夜起床解手无意间撞见?怎么解释都显得可疑。扶苏对他的信任才刚开始建立,经不起任何疑点。
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
当天收工后,高要没有回役夫营地,而是绕到了蒙恬的中军大帐附近。他没敢靠太近,只是在马厩旁边蹲着,假装给马刷毛,眼睛一直盯着大帐的门口。
等了半个时辰,他等到了想见的人——扶苏的那个亲卫长。
这人姓苏,高要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扶苏从咸阳带出来的。第一世的时候,高要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扶苏死后,这个亲卫长不肯投降赵高,在上郡被乱刀砍死。忠勇有余,但脑子不够活络,这是高要对他的全部评价。
不过忠勇就够了。
高要放下刷子,迎上去行了个礼,低声说了一句:“烦请禀告公子,昨夜有人在役夫营的工具棚下藏了东西。小人不敢动,请公子派人去查。”
亲卫长的脸色一变,盯着高要看了好几息,才转身进了大帐。
片刻之后,高要第二次走进了蒙恬的中军大帐。
帐中还是两个人——蒙恬和扶苏。和上次不同的是,扶苏的左臂已经拆了吊带,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显然伤势正在好转。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竹简,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批什么东西。
高要一五一十地把昨夜的事说了。从听到脚步声开始,到看见黑影藏东西,再到今天早上发现**——除了他已经把**拿走这个细节之外,其他全是真话。他说**还在工具棚下面,建议公子派人暗中盯着,看谁会去取。
扶苏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晚为什么不喊人?”
高要早有准备:“回公子,昨夜光线昏暗,小人只看见一个影子,看不清相貌。万一喊了人又抓不到,打草惊蛇事小,被反咬一口诬陷小人谎报军情事大。”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在秦军中谎报军情是重罪,轻则杖刑,重则掉脑袋。一个底层役夫不敢冒这个险,说得通。
扶苏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解释。他转头对亲卫长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卫长领命出了大帐,带了两个人直奔役夫营地方向去了。
大帐里安静下来。
高要站在原地,等着扶苏发话。但扶苏没有让他退下,也没有继续问他话,只是坐在案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不是审视,也不是怀疑。
更像是——好奇。
过了很久,扶苏忽然问了一个跟刺杀毫无关系的问题。
“高要,你读过书?”
这个问题让高要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但马上反应过来——一个没读过书的役夫,说话不可能条理这么清楚,也不可能在蒙恬和公子面前保持镇定。他之前的那些表现,已经超出了一个役夫该有的水准。
他犹豫了一下,答道:“识得几个字,不多。”
扶苏微微颔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让高要心头一震的话。
“你的口音,很像咸阳宫里的老人。”
高要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他第一世在咸阳宫待了几十年,口音早就被同化了。这辈子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说话的习惯改不了,用词、语调、甚至某些特殊的发音方式,都会不自觉地带上咸阳宫的印记。普通人听不出来,但扶苏是从小在咸阳宫长大的公子,对宫里人的口音太熟悉了。
高要低着头,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圆这个破绽。
就在这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长掀帘进来,脸色铁青,单膝跪地:“公子,工具棚下确实有一把**,已经取回来了。”
他双手托着那把**呈上来。**在火光下闪着寒芒,刀柄上的黑色丝线格外扎眼。
扶苏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目光最后落在那根黑色丝线上。他的手指在丝线上摩挲了一下,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认出来了。
高要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扶苏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他接到那道伪造的诏书时,甚至没有怀疑过。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一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太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但现在,一把缠着咸阳宫丝线的**就摆在他面前。这不是伪造的诏书,不是含混的罪名,而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准备用来要他命的凶器。
扶苏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放在案上,抬起头,看向蒙恬,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大将军,查。役夫营里每一个人,从今天起,进出都要搜身。工具棚安排人盯死,看看谁来取这把刀。”
然后他转向高要,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放缓了几分:“你这两次报信,我都记着。从今天起你不用修驰道了,跟在我身边。”
高要跪地谢恩,心里却并不轻松。
跟在扶苏身边确实安全了,但同时也会被更多人注意到。他这张脸虽然年轻,但赵高手下的人不是**。一旦被认出来——不是认出高要这个身份,而是认出他跟某个“不该出现的人”有关——麻烦就大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唯一能接近权力中枢的路径,只有在扶苏身边站稳脚跟,才能一步一步往下走。
当天晚上,高要搬进了中军大帐旁边的一个小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用几块牛皮搭起来的窝棚,将将能躺下一个人,但对于一个刚从役夫营爬出来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躺在薄薄的草席上,把这一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被发现了,监视也布下了,那个来取**的人多半很快就会落网。但高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太容易了。
赵高派来的人,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暴露的**上?谒者还没走,藏在辎重营里查账。他会不会还有后手?
高要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他需要保持清醒,但不能过度猜疑。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就是待在扶苏身边,当好一双眼睛。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事情终于有了动静。
盯梢的亲卫来报,说有一个役夫在夜里偷偷摸到工具棚底下翻找东西,被当场拿住。一审之下,那人招供说是有人给了他五百钱,让他去取一把**,取到之后在公子巡视驰道时从路边冲出去。
五百钱。在秦朝,五百钱够一个普通农家活半年了。
扶苏亲自审了那个役夫,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役夫说给他钱的人蒙着脸,看不清相貌,口音是关中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但高要知道,那个谒者还在营里。**的线索断了,谒者这条线还没断。他找了个机会,私下跟扶苏说了一句话。
“公子,那个谒者不能放他回咸阳。他在上郡多待一天,咸阳那边就多一天不知道这里的虚实。公子不如趁这个时间……”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扶苏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位公子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种高要从未见过的表情——犹豫。
不是恐惧,也不是懦弱。
而是犹豫。
高要忽然意识到,扶苏不是不明白该怎么做,他是在过自己心里那道坎。这个从小读圣贤书长大的公子,在面对真正的阴谋时,手段还是太干净了。
历史就是如此,那个仁义为先的扶苏,终究在多疑善变、杀伐果断的父亲面前黯然失色,这并非没有原因。
高要没有催他。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扶苏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个事实——他的对手,已经不打算跟他讲规矩了。
扶苏需要时间来成长。
而高要,恰好有的是时间等。
又过了两天,蒙恬派去查谒者的人带回了一个新发现。谒者在辎重营查账期间,每晚都会在固定时间到营地东南角的一口水井旁站一会儿。不喝水,不打水,就是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蒙恬立刻加派了暗哨盯住那口水井。
高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赵高的谒者果然有后手。水井就是他们的联络点。只要盯住那口井,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藏在军中的其他眼线。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远比揪出几个眼线更加触目惊心。
入夜后不久,高要正往扶苏帐中给公子送热汤,刚走到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气管。
高要掀帘冲进去,看见扶苏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捂着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案上的竹简散了一地,毛笔滚到了角落里。
地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东西。
血。
高要马上冲到案前,一把扶住扶苏的肩膀,低头一看——扶苏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沫。
“公子!”高要的声音都变了调。
扶苏抬起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沾着血迹,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他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汤里有东西。”
高要猛地转头,盯住了自己手里端着的那碗热汤,随即断然摇头:“不是这碗,这碗是我刚从灶上端来的,还没送到公子手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今晚的汤。是之前的。是今天傍晚,或者更早的时候,有人已经往扶苏的饮食里下了东西。
慢性的。不会立刻致命,但会一点一点地侵蚀身体。
高要浑身发冷。他以为对方的杀招是那把**,以为那个被抓住的役夫就是全部的计划。他错了。**只是明面上的幌子,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驰道上,而在扶苏的饮食里。
那个谒者每晚去水井旁站一会儿——那口井是不是连通着大帐后厨的水源?
新赵高的手段,远比高要预想的更加阴毒,也更加周密。
高要冲出大帐去喊军医的时候,他开始慌了。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保扶苏的这条路上,容不得半点疏忽。他犯了一个错误——用第一世对自己的认知来衡量这一世的对手。新赵高不是他,他的手段可能更狠、更隐蔽、更没有底线。
扶苏被军医扶着躺下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了高要的袖子,声音虚弱但清晰:“高要,你之前说的话,我想过了。”
高要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扶苏松开手,闭上眼睛,一声叹息,“我不该犹豫的。”
高要站在床边,看着这个面白如纸的公子,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外的夜风裹着北地的寒意扑面而来。高要站在星空下,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扶苏终于开始变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代价似乎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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