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
林奶奶认识她。不是作为401室的年轻租客苏晚，而是作为——那个孩子。那个半岁时从灭门案里被抱走的婴儿。
“是谁伤的你？”苏晚握住老人的手，“你写这个‘默’字，是想说陈默吗？”
林奶奶摇头。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不……不是他……是……镜子……404……”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骤然攥紧苏晚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失血过多的人。她用尽最后一口气，把苏晚的手按在自己写下的那个“默”字上。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脉搏消失了。
弹幕在这一刻****了三秒钟。然后，一行**的弹幕缓缓飘过：
她不是让你指认凶手，她是让你不要再沉默了。
苏晚跪在血泊里，感受着林***体温一点点从她掌心里流失。前17次循环，林奶奶也这样一次次地死在她面前吗？她救不了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直到现在。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循环的倒计时不会为任何人暂停。
她闭上眼，把林奶奶死前的画面在脑子里转化为线稿：***置、伤**度、血迹喷溅方向、手指朝向、地面上的字迹笔顺。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只要她能活过这次循环，这些就是证据。
然后她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搜寻。
书桌抽屉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第一个抽屉是降压药、老花镜、针线盒。第二个抽屉是水电费收据、银行存折、几张泛黄的明信片。
第三个抽屉，锁着。
一把小挂锁，锁头只有拇指大小。苏晚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把刀片**锁扣和抽屉板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老旧的木板应声开裂，锁扣连着螺丝一起崩了出来。
抽屉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一张照片。
苏晚先拿起照片。彩色照片已经褪色发黄，边缘卷曲，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
一户人家的合影。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两个男孩，和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儿。
她认出那个年轻女人是年轻的张婶，眉眼一模一样，只是胖瘦略有不同。夫妻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太小，看不清楚字样。但那张脸——清秀、儒雅，眉眼间带着点刚入行医生的书生气——分明就是李医生。
她的手开始发抖。
照片背面有字，钢笔字迹，褪成浅蓝色：
「苏家四口，摄于观澜公寓404室。阿萍（张婶）收。198X年秋。」
苏家四口。
她姓苏。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的脸圆圆的，看不出什么特征。但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的手势很别扭，像是——像是不习惯抱孩子，又不得不在镜头前摆出一个慈爱的姿势。
弹幕缓缓滚动，全是淡蓝色和黑色：
她发现了。
二十二年前的灭门案，死者一家姓苏。
苏晚姓苏。
她是那个婴儿。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
等等，如果死者姓苏，那林奶奶刚才喊的“苏晚”……不是租客的名字，是她刚出生时父母取的名字？
她养父母从来没跟她提过身世，是她被收养时就用这个名字了。凶手当然知道她叫什么。
细思极恐。凶手故意把她引回这栋公寓。
苏晚强迫自己放下照片，翻开日记本。
林***笔迹很工整，日记写得不频繁，每篇只有几行。大部分是日常琐事：今天腿又疼了、楼下张婶送了凉糕、李医生帮忙量了血压。但从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字迹突然变得潦草。
「今天401搬进来一个姑娘，姓苏。姓苏。姓苏。」
她重复写了三遍“姓苏”。
接下来几篇的笔迹越来越凌乱：
「张婶看她的眼神不对。那眼神我见过。我想太久了，我不敢。」
「陈默那孩子今天又在楼道里站了一夜。他是不是也知道？」
「我今天在401门口放了一盆绿萝。我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放盆绿萝。他们说我胆小，我确实是胆小。」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今天。
字迹抖得像**仪上的记录，有些笔画直接歪出了横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