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我落在了一块冰面上。
井底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像是一个地下洞穴。地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冰层下隐约可以看见流转的金色符文。而在洞穴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碎片悬浮在冰面上方。
我盯着那块碎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向我伸过去。
“别碰！”九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已经晚了。
我的指尖碰到了那块碎片。
空气凝固了。
然后，我的脑海里炸开一道声音——苍老、悲怆、带着千年尘埃的叹息：“小友，你终于来了……”
我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穿着红色战袍的背影，漫天魔军，嚎叫声，鲜血，最后是一张苍白的脸——我的脸，对着我笑，然后自爆化成一道光。
我疼得跪在地上，手指冰到刺痛。
“封印破裂10%。还有6天。”
那个声音说完就消失了。
我抬起头，感觉眼眶湿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时，井口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园长沈砚庭的声音，冷得像冰：“小顾，上来。今晚有暴风雨，你负责值夜班。”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井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我注意到他握着井沿的手指在发白，青筋暴起。
他知道。
他知道一切。
但他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
今夜，井底之声
我被园长拽出井的时候，肋骨疼得几乎站不稳。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掏出对讲机跟保安说：“白琥跑出来了，让人把它赶回笼子。另外，小顾擅闯**，扣一百。”
“园长——”
“别解释。”他把一本泛黄的执勤表塞到我手里，“今晚你值大夜班，十点到明早六点。别偷懒，我会查岗。”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被雨水浸湿的石板路上，发出清冷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手里抓着那本执勤表，手指还在发烫。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封印破裂10%，还有6天。
6天。
我**连敌人都没看清。
傍晚七点，天空下起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动物园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得像***。我坐在兽医站的诊室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显示着昨晚的急诊记录——三个猝死的保安，一个发疯的饲养员，死去的动物统计到十一只。
园长从来没提过这些。
我猛地站起来，想去翻档案柜，结果诊室的门被敲响了。打开门，老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冒着热气。
“听白老大说你需要帮忙？”他把杯子递给我，“我煮的姜茶，去驱寒。你的脸色比我养的流浪猫还差。”
老钱是个秃顶的六十岁大爷，天天来动物园喂流浪猫，据说已经喂了二十年。以前我跟他只有点头之交，但现在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麒麟转世。
“谢谢。”我接过姜茶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老钱，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的？”
老钱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三******了。那天我在公园里喂猫，突然有一只猫开口说话，骂我对面那老头是坏人，说他身上有一股臭味。我当时吓傻了，后来才发现自己能和猫说话。再后来，九尾找到了我，告诉我我是麒麟转世。”
“那你怎么不帮忙封印？”
“因为我不想。”老钱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当过兵，下过岗，给人家看过大门，现在退休了，好不容易能过几**稳日子。为什么我要去打打杀杀？为什么我要去救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口。
“我知道你很失望，”老钱吐出一个烟圈，“但我真的不是那块料。”
他说完转身要走，我喊住他：“那如果封印破了呢？魔气出来，整座城的人都活不了。你的流浪猫也会死。”
老钱顿住脚步。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很单薄。
“……我知道。”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我两天时间想想。”
他走了。我靠在门框上，雨溅到脸上，凉得刺骨。
晚上十点，值夜班。
我拿着手电筒在动物园里巡逻，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