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将来有人会替她收拾这个烂摊子，但那不可能是你。”
我忽然开口：“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沉默了两秒之后，声音轻飘飘地甩过来：“因为她对你还算客气。有些话她说不出口，我替她说了。”
她推门走了。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丝咖啡香。
那天晚上我都没有睡。林茜说那些话的时候，以为是在劝退我。但落在我这个身份上，我真切意识到的是另一件事——苏晚晴需要一个退路，而我，恰恰什么都有没有，又什么都愿意做。
她需要一个可以托底的人。那人不能有家世**，因为顾砚之不会容忍任何与自己同级的人出现在苏晚晴身边。那人不能有脾气，因为她需要一个永远不发火的壳。那人不能有退路，因为只有无处可去的人，才会死心塌地待在她身边。
我全都符合。
我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又怎样呢。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而我愿意做这个人。也许从一开始，我的执念就不是被爱，而是留在她身边。哪怕是以最卑微的方式。至少这样，她需要我。
**第三章 求婚**
大四那年春天，我拿到了**一家券商的offer，起薪不算高，但平台够大，培养路径清晰。
宿舍里其他五个人也都陆续定了去向。李洋考上了本校研究生，方旭签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大家都在收拾行李，聚餐、喝酒、畅想未来，都带着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松弛感。
只有我心里是空的。因为我的去向跟工作无关。我需要弄清楚的只有一件事——苏晚晴要不要我。
那天她约我在校门口的咖啡馆见面。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我了。大四之后，她去京城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偶尔在学校露面，也是行色匆匆，像是在赶什么。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她没化妆，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了一下，眼底有明显的青色。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她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高高在上、疏离淡漠的，此刻的她却像一个被人从云端扯下来、摔在地上的普通人。
“坐。”她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不是签了**的券商？”她问。
“嗯。”
“打算去吗？”
“如果不去，你想过做什么？”
我看着她，“那要看有没有别的理由让我留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咖啡店的**音乐盖过：“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我。”
我的心跳猛**了一下。
“现在还是吗？”
“是。”我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杂，有疲惫，有不甘，有屈辱，唯独没有爱意。
“那你娶我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我愣住了。做了四年的梦，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反而像一个玩笑。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她的语气很平静，“我需要结婚。你愿意娶我吗？”
直接得不像求婚，像在谈一笔交易。没有暧昧，没有柔情，没有她对着顾砚之时眼底的雀跃。只有一对疲倦的眼睛，和一句公事公办的问话。
可我当时没有在意这些。或者说，我不允许自己去在意。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认真的？”
她点了点头。
“好。”
她说，好。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凉透的咖啡，表情平静得像刚签完一份合同。
后来很多年里我反复回想那一刻——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下来，如果我能多问一句为什么，如果我能在签字之前想一想那个答案——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年少时的爱就是这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答案，只要她开口，我就信。
结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李洋第一个给我打了电话。
“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嫁给你？”他的声音几乎是吼的，“叶辰***动动脑子行不行？顾砚之放话不娶她，整个圈子里没人敢接这个盘。她在那边被人嫌弃了，回来找你这个老实人。****，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