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在确认我有没有窥探到任何东西。
“什么都没有。”她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再愤怒，也不再警告，只剩下一种处理完杂事之后的漠然。
“叶辰，”她转身往楼上走，头也不回，“记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后来我才慢慢拼凑出那个密室里的真相。
苏家扎根这座城市几十年，表面是做地产和贸易的正规企业，实则靠着顾砚之家族在顶层的人脉，常年在**采购、土地审批、银行贷款上走灰色通道。行贿清单、回扣账目、利益输送的转账记录——这些东西不可能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也不可能放在任何人的办公室。它们需要一个绝对隐秘、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间地下室，就是那个地方。
苏家是典型的传统家族，重男轻女，核心生意和股权全掌握在苏振邦和苏建邦兄弟手里。苏晚晴虽然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但在这个家族里，她从来不是继承人。她能站住脚，全靠一样东西——她是苏家和顾砚之之间唯一的纽带。
顾砚之的人脉是苏家赖以生存的命脉，而他们的关系始终在灰色地带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所以家族把最致命的东西全部交给了苏晚晴保管。
这不是信任，是**。一旦出事，头一个被炸死的不是苏振邦，不是苏建邦，是她苏晚晴。
她当然不甘心。可她被困在这一局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怎么逃脱。
我是她选的外壳。一个无父无母、无**、无条件爱她的丈夫。我对内是她的挡箭牌，对外是她的幌子。我不会问，不会争，不会反抗。我可以被随便放进这栋装满秘密的房子里，因为我离秘密最近，也离秘密最远。
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月，我每天做的事情是擦地、浇花、检查庭院里那排冬青有没有枯叶子。
有一天傍晚，我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苏晚晴的车驶出大门。她又要去京城了。红色尾灯消失在盘山路拐角处之后，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我沿着走廊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走廊很长，灯是自动感应的，我没有往前走，灯就灭了。我一个人站在原地，黑暗里只有地毯下隐约传来的低鸣——那是地下室安防系统运转的声音。
它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第六章 无爱的婚**
婚后第一个春节，苏家的年夜饭摆在老宅。
圆桌很大，坐了将近二十口人。老爷子苏振邦坐主位，左手边是苏建邦一家，右手边是几位我至今分不清辈分的堂亲。苏晚晴坐在老爷子正对面，我坐在她旁边，位置靠边，离主菜最远。
菜过五味，酒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苏晚晴的堂兄苏明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三十出头，仗着苏家在本地几个楼盘的**权混得不错，喝了几杯酒之后话就开始多。
“来，妹夫，咱俩喝一个。”他冲我举杯。
我刚端起杯子，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借着酒劲装出来的热络：“说真的，叶辰，哥是真的佩服你。你看你，没房没车没**，硬是娶了我们家晚晴。这叫什么？这叫祖坟冒青烟。”
桌上有人低笑。
“明远，”苏晚晴的二婶笑着拍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苏明远端着杯子不放，“妹夫，你别多想，哥不是看不起你。哥就是觉得你命好。你想想，这满桌子的人，谁不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就你，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有人给你安排好了。这种日子，多少人想过都过不上。”
他把酒喝了，杯子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看着我：“是不是？”
满桌子人都看着我。
“是。”我说。
苏晚晴夹了一筷子鱼，没有抬头。
苏明远满意了。但那顿饭真正的**不在他。快散席的时候，苏建邦的妻子——苏晚晴叫她二婶的那个女人——在席间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晚晴，你上次去京城，那个项目顾家那边批下来了没有？”
“批了。”苏晚晴说，“顾砚之打过招呼了。”
她提到顾砚之的名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桌上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二婶点了点头，转头跟苏建邦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