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轻不重：“你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我不签呢？”
“那这个婚可以不结。”苏振邦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笑，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叶辰，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很清楚，你父母都不在了，你也没有其他亲属。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条件，能娶到晚晴，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会。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告诉你现实。”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需要苏家，苏家也需要一个靠谱的女婿。我们把条件摆在明面上，不遮不掩。你觉得能接受，就签。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晚晴有的是选择，但你有没有第二个苏晚晴，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一室沉默。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很快安静下去。
我转头看向苏晚晴。“晚晴，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她终于抬起头，手指还搭在屏幕上。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如水：“你签吧。签完了我还有事。”
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她说完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甚至不是冷漠，而是比冷漠更让人无力的东西：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年少时的爱是一剂**。它能让你在满屋子人面前签下一份屈辱的协议，只为了她说的那句“你签吧”。不是“听我的”，不是“为你好”，甚至没有商量，只是最直接、最轻飘的三个字——你签吧。
我签了。
拿起笔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并没有抖。落笔的声响很轻，纸页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像一条蛇从枯叶上爬过。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把签好的协议推回去。苏建邦拿起来检查签名，苏振邦端起茶杯冲律师点了点头。律师面无表情地收好文件，起身出门。
苏晚晴从头到尾没有看我。
**第五章 金丝笼**
婚后第三天，苏晚晴带我搬进了城东半山那栋别墅。
别墅依山而建，三层独栋，带游泳池和下沉式庭院。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半个城市的轮廓线。室内装修是冷淡的意式极简风格，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每一件家具都像从设计杂志上直接搬下来的。
我曾经以为住进这种房子的人一定很幸福。
但搬进去不到一周，我就开始觉得冷。
别墅里一共有七个安防摄像头，走廊、客厅、厨房、**，每一条动线都在监控范围之内。我住的主卧在二楼走廊尽头，苏晚晴的卧室在另一头。她跟我说，“我们各有各的空间，互不打扰。”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语气平静自然，像是在跟合租室友交代生活公约。
真正让我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是地下室。
那天下午，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旁边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银灰色的，比普通防盗门宽了将近一倍。门框上方装着一个球形的红外摄像头，旁边是不锈钢密码锁和指纹识别面板。我站在走廊入口处，只是往里探了探身子——没有走过去，更没有触碰任何东西。
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嘀嘀嘀的提示音，是整栋别墅墙壁里埋藏的音箱同时炸开的尖啸声。声音又高又尖锐，像是要把人的鼓膜撕开。
我在那声音里站了不到三秒，四名黑衣安保已经从院门口冲了进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个个身形利落。领头的那个伸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棒上，冲我喊了一声“退后”，声音被警报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然后警报忽然停了。
苏晚晴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家居的丝绒长袍，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她远程关掉的安防系统。她走到一楼客厅，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安保已经退到门外，整个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说过，别靠近地下室。”她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听不明白吗？”
“我不知道那条走廊也算范围。”
“现在你知道了。”她目不斜视地看着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往那个方向看都不行。”
“那里面有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