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鼓起勇气，第一次表白------------------------------------------，总是来得格外仓促，也格外萧瑟。，昏沉沉的橘红色霞光，斜斜洒在高三教学楼的外墙瓷砖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光影斑驳交错，落在每一扇紧闭的教室窗户上，也落在我乱糟糟、跳得快要失控的心口上。窗外的梧桐树叶被秋风卷着，簌簌往下落，一片接着一片，轻飘飘砸在走廊栏杆上，发出细碎又寂寥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得我浑身紧绷，手脚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一整天枯燥又压抑的高三课程正式落幕，校园里瞬间从安静死寂变得喧闹嘈杂。走廊上全是放学涌出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嬉笑打闹的说话声、追逐奔跑的脚步声、收拾书本哗啦啦的响动、好友之间吐槽课业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灌满了整栋教学楼。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书包，忙着奔赴食堂填饱肚子，忙着结束一天疲惫的学习生活，只有我，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指尖冰凉，手心冒汗，**像被胶水死死粘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也没有落在同桌打闹的身影上，全程越过层层人群，隔着大半个教室，一瞬不瞬、目光执拗地落在那个遥遥的身影身上——冷卿月。，就悄悄放在心底，默默喜欢了整整两年多，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轻易靠近，只敢远远凝望，偷偷惦记了无数个日夜的女孩。，身姿挺拔，脊背纤细，安静又耀眼，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坐着不说话，不做任何动作，在满教室喧闹杂乱的人群里，也永远是最惹眼、最独特、让人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那一个。，没有之一。，眉眼温柔又疏离，皮肤白皙干净，气质绝尘脱俗，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十，长相、身材、气质、学业，样样顶尖，家世优越，性格骄傲，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全校无数男生心里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也是我苏墨这辈子，好像永远都踮着脚也够不到的光。，苏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没**没靠山；长相平平，扔在人群里瞬间就被淹没，毫无存在感；成绩更是常年稳居班级吊车尾，数理化一塌糊涂，每次**都是拖班级后腿的那个，在老师眼里不起眼，在同学眼里透明人，这辈子好像注定平庸，注定普通，注定和冷卿月那样耀眼的女孩，天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隔着家世，隔着成绩，隔着身份，隔着眼界，隔着人山人海，隔着我这辈子好像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从来都不讲道理，从来不分匹配与否，从来不由自己掌控。，我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沦陷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殊相遇，只是简简单单一眼，她站在阳光下，侧脸干净温柔，眉眼清澈淡然，就那一眼，我的心就彻底沦陷，从此两年多的青春岁月里，满心满眼，全是她。，我不敢靠近，不敢搭话，不敢表露心意，只能默默远远看着她，悄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上课认真听课的模样，她做题微微蹙眉的模样，她和闺蜜说笑浅笑的模样，她走路身姿挺拔的模样，所有细碎的小细节，我都悄悄记在心里，刻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味，一遍遍珍藏。我知道她喜欢喝温热的柠檬水，知道她不爱吃甜食，知道她做题认真执拗，知道她性格骄傲不轻易低头，知道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知道永远有无数优秀的男生围着她献殷勤。
我也无数次认清现实，无数次告诉自己，我配不上她，我们不可能，别痴心妄想，别自取其辱。
可心里的喜欢，藏不住，压不下，戒不掉。
越克制，越深爱；越远离，越惦记。
如今，高三了。
整个高中三年，转瞬即逝，仅剩最后不到一年的时光，就要迎来高考，就要各奔东西，就要从此散落人海，或许这辈子，再见都难。
同桌张浩刚才收拾书包的时候，胳膊撞了撞我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遍遍怂恿我，语气笃定又直白，字字戳心，让我原本就动摇的心，彻底再也绷不住了。
“苏墨！我跟你说真的！别再怂了！”
“都高三了！最后一年了！再不说，以后毕业了天各一方，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你喜欢冷卿月两年多，全班谁不知道？就你自己藏着掖着，不敢表白，天天偷偷看着有什么用？”
“喜欢就去表白！成了血赚，不成拉倒！至少不留遗憾！你再不勇敢一次，以后后悔一辈子！”
张浩的话，一遍遍在我耳边回荡，钻进我的心里，搅动我所有的心绪。
是啊，高三了。
再不表白，这辈子真的没机会了。
我攥紧了手里偷偷攥了半天、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的衣角，心脏怦怦狂跳，跳得我胸口发闷，呼吸急促，耳膜嗡嗡作响。我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一遍遍给自己鼓足勇气，一遍遍告诉自己：苏墨，勇敢一次，就一次。哪怕被拒绝，哪怕被嘲笑，哪怕没结果，至少不留遗憾，至少让她知道，有一个人，默默喜欢了她两年多。
我下定决心了。
今天放学，我一定要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拦住她，跟她表白。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结局怎样，我都要把藏在心底两年多的心意，亲口说出来。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我深吸了好几大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紧张和慌乱，压下想要退缩的懦弱，压下心底所有的自卑与不安。看着冷卿月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和闺蜜低声说了两句话，起身朝着教室门外走去，身姿轻盈，步履从容，就要离开教室。
我心里一紧，瞬间慌了神，再也不敢犹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下意识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顾不上旁人的目光，顾不上内心的羞耻，顾不上浑身的僵硬，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快步跟了上去。
我的脚步很快，心跳更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虚飘飘的，浑身发软，手脚冰凉。我跟在冷卿月身后不远的位置，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看着她白色校服干净整洁，我的心快要跳出胸腔，紧张到浑身发抖。
我不敢靠太近，不敢上前搭话，只能一路默默跟在她身后，从教室走廊，一路跟着她走到教学楼下楼的楼梯口。
这里是放学必经的楼梯转角，位置不算开阔，来往学生很多，人来人往，脚步不停，喧闹依旧。我咬了咬牙，心里默念无数遍加油，知道再犹豫，她就要下楼走远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喉咙发干，声音发紧，脚步一顿，终于鼓足勇气，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挡，拦在了冷卿月的身前。
她脚步骤然停下。
那一刻，时间好像瞬间静止了。
周围所有的喧闹声、脚步声、说话声，好像全都瞬间消失，全世界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我紧张到窒息的呼吸声。
我站在她面前，近距离看着她，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她对视。
她的眉眼比我远远看着还要精致好看，皮肤白皙剔透，睫毛纤长浓密，眼神清冷疏离，眼底带着一丝被人拦住的疑惑和不耐，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就让我瞬间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默念了无数遍的表白台词，一瞬间忘得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脑子空空荡荡，一片混沌，手心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紧张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冷卿月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不耐烦：“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温柔，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短短两个字，就让我原本就慌乱的心，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一点点痛感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深吸一口气，鼓足所有毕生的勇气，喉咙干涩沙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紧张到发抖，一字一顿，艰难地把藏在心底两年多的心意，终于说了出来。
“冷卿月……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一句话，我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是我耗尽所有勇气才挤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我浑身瞬间放松了一瞬，心里压了两年多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哪怕紧张，哪怕忐忑，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可我终究说出来了，终究勇敢了一次。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脸颊发烫，耳根滚烫，心脏狂跳，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哪怕是拒绝，哪怕是冷漠，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等来的，不是委婉的拒绝，不是温柔的开导，不是简单的不合适。
而是彻骨的冷漠，是刺骨的羞辱，是毫不留情的践踏。
冷卿月听完我的表白，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连正眼都懒得再多看我一眼，目光轻飘飘从我身上掠过，眼神里满是嫌弃、不屑、轻蔑，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上不了台面的垃圾一样，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温度，没有半点情面，字字扎心，句句绝情，冷冷开口，只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击碎我所有的勇气，击碎我所有的幻想，击碎我两年多所有的心动与执念。
“你配吗？”
四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瞬间砸得我心脏剧痛，砸得我浑身冰凉，砸得我所有坚持和心意，瞬间碎成粉末。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敷衍。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你配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划开了我们之间天差地别的距离，直接宣判了我所有心意的一文不值，直接告诉我，我的喜欢，我的真心，我的两年多执念，在她眼里，廉价又可笑，根本不配被她放在眼里。
我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酸麻、酸涩、难堪、屈辱、心碎，一瞬间所有情绪蜂拥而上，堵在喉咙口，让我瞬间哽咽，眼眶瞬间发热，温热的潮气瞬间涌上眼底。
我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快要落下来的眼泪，强忍着心底翻涌的委屈和刺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狼狈又难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就算被拒绝，也会温柔一点，也会委婉一点，也会给我留一点点体面。
可我没想到，她连一点点体面都不肯给我。
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连敷衍拒绝都懒得，只用一句你配吗，狠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冷卿月说完这四个字，再也没有多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嫌弃和冷漠丝毫未减，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一份真心的告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麻烦事。
她轻轻侧身，绕过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我，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回头，决绝又干脆，直接转身走人，背影冷漠，不留半点情面，一点点消失在楼梯拐角。
从头到尾，她没有给我任何多余的机会，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余地，没有给我任何一丝念想。
只有刺骨的冷漠，只有无情的羞辱，只有我一颗瞬间破碎、鲜血淋漓的心。
我一个人僵在楼梯口，站在人来人往的拐角，周围依旧喧闹依旧，人来人往，无数同学从我身边走过，说说笑笑，没有人在意我的失态，没有人察觉我的心碎，没有人懂我此刻的难堪和疼痛。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放学，只有我，第一次表白，第一次心动，第一次鼓起毕生勇气，换来第一次彻彻底底、刻骨铭心的心碎。
风从楼梯窗口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在我的脸上，吹凉我的身体，更吹凉我滚烫又破碎的心。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久久回不过神，心口的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密密麻麻，绵延不绝，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越来越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憋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落泪，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不想再让自己变得更加卑微难堪。
心碎了，真的碎了。
两年多的暗恋，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换来一句冰冷刺骨的你配吗。
屈辱，难堪，心疼，自卑，所有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即便被如此狠心拒绝，即便被如此当众羞辱，即便心已经碎了一地。
我心里，竟然还是不死心。
我心里竟然还在傻傻给自己找借口，还在自我安慰。
我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没事的。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性格冷淡，只是一时生气，只是觉得我诚意不够。
对，一定是我诚意不够，一定是我不够优秀，一定是我太普通，第一次表白太仓促，太简单，所以她才拒绝我。
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再真诚一点，再多表白几次，让她看到我的真心，看到我的诚意，总有一天，她会感动，她会接受我。
哪怕此刻心碎，哪怕此刻疼痛，哪怕此刻卑微到尘埃里。
我还是不死心。
我还是舍不得放弃。
我还是想，再坚持坚持。
只因，我真的太喜欢她了。
哪怕被拒，哪怕心碎，哪怕卑微，我也舍不得放手。
夕阳渐渐落下，黄昏越来越深，教学楼的光影越来越暗。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梯口，攥紧拳头，忍着心口的剧痛，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这次不算。
第一次表白失败没关系。
下次，我一定更有诚意。
我不会放弃，绝不。